口的时候回过头来。
“郑师傅,明年回来,我一定把那本手册看完。”
“废话。不看你看什么?”
李穗满笑了一下,转身走了出去。夜风迎面扑来,带着化工厂那股熟悉的酸呛味,但今天他觉得这股味道没那么难闻了。
第二天凌晨,李穗满和赵大河坐着工地上最后一班去车站的三轮车离开了工地。蹬车的人换成了门卫老张,他也要回家了,顺路把他们捎到长途汽车站。三轮车经过工地大门的时候,李穗满回头看了一眼。
工棚的铁皮顶子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。搅拌机安静地蹲在原地,塔吊的吊臂停在半空中,像一只睡着了的长颈鹿。这片工地在过去四个多月里收容了他,给了他第一份工钱、第一群朋友、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老师。现在他要离开它一小段时间。
“再看啥呢?”赵大河问。
“没看啥。”
“舍不得啊?”
“没有。”李穗满把头转回来。他撒谎了。他确实有点舍不得。
长途汽车站里人山人海。
全是赶着回家过年的人。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,队伍里夹着各种颜色的编织袋——红的蓝的绿的,鼓鼓囊囊的,里面装着给家里带的年货。有人扛着整箱的苹果,有人拎着活鸡活鸭,还有个大爷挑着扁担,两头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塑料袋,在人群里左躲右闪,愣是没让扁担上的东西掉下来。
赵大河去排队买票,李穗满在候车大厅里找了两块空地坐下来等。旁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,抱着一个睡着了的小孩,膝盖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。小孩的脸被风吹得红红的,嘴角挂着一丝口水。妇女看见李穗满在看孩子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孩子小,坐车不老实,闹了半宿了。”
“回家过年?”李穗满问。
“回家过年。”妇女点了点头,“在省城打工,一年没回去了。家里老人想孩子,孩子也想爷爷奶奶。”
她说着拍了拍孩子的后背,脸上的笑是疲惫的,但眼里有光。
李穗满忽然想起了母亲。母亲是不是也这样等了他一年?不对,不是一年。他才出来四个多月。但这四个多月,在母亲的心里,大概比一年还长。
车票买到了,下午两点的车。李穗满和赵大河在候车室里一人吃了个冷馒头,就着白开水咽下去。等车的时候,赵大河把给家里人买的礼物又翻出来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落下什么。李穗满拿出郑师傅给的那本手册,翻到昨天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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