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会说场面话,站了几秒钟,才憋出几句: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孙哥、大河、郑师傅,还有在座的每一个人,都出了力。我就是把大家凑在一起,干了一件事。”
“好!”赵大河带头鼓掌,掌声和哄笑声搅和在一起。
李穗满坐下来的时候,老孙凑过来低声说:“你说得不错,没说那些虚头巴脑的。”
“我也不会说虚的。”
“这比会说话更难得。”老孙端起搪瓷盆跟他碰了一下。
那天晚上散了席之后,李穗满没有马上回工棚。他一个人走到三号楼前面,仰头看着那栋刚刚封顶的建筑。灰色的混凝土墙面上还留着模板的印子,脚手架的钢管在月光下闪着暗沉的光。它还不漂亮,还只是一副骨架,但它站起来了——从基坑里一点点地长出来,长到了十二层的高度。
他参与盖的第一栋楼。
他在楼底下站了很久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初夏特有的一股温热,和远处化工厂那股已经闻惯了的酸呛味混在一起。他忽然很想告诉母亲——妈,我在省城盖了一栋楼。不是给别人搬水泥的,是我带着人,一层一层地把它盖起来的。
第二天,他给母亲写了一封信。这封信比以往都长。
“妈:三号楼封顶了。这栋楼从挖基础到最后封顶,我全参与了。站在楼顶上往下看的时候,我觉得自己这半年多的苦没白吃。
马工头说下个工地让我独立带一个施工班组,工钱还会再涨。我现在一天能挣三十多了,等攒够了钱,我想在省城租个房子,到时候接您和小禾来看看。
您上次来信说腰疼好些了,真的假的?别瞒我。小禾快考高中了,让她别紧张,好好发挥。学费我已经攒够了,不用您操心。”
他在信的末尾停了很久,加了一句:
“妈,我还想跟您说一句,您当年说的‘力气是死的,脑子是活的’,我现在才真正明白。您没读过书,但您教我的道理,比书本上的都管用。”
封好信之后,他把信放在枕头底下,准备明天一早去邮局寄。
赵大河从上铺探下头来,“穗满,你又写信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一个月写好几封信,邮票钱不少吧?”
“两毛钱一张,不贵。”
“两毛钱也是钱。”赵大河缩回头去,过了一会儿又说,“不过你写信也是应该的。你娘一个人在家,肯定惦记你。”
李穗满没接话。他躺在床板上,听着窗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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