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省城热得像一座砖窑。
太阳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发威,把工地上的铁皮顶子晒得能煎鸡蛋。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白发烫,隔着解放鞋的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往上蒸的热气。空气里的水泥灰和汗水搅在一起,糊在脸上黏糊糊的,拿毛巾擦一把,毛巾上全是灰白色的泥浆。
李穗满站在五号楼的楼顶上,安全帽下的头发湿得能拧出水来。他正在带人做屋面防水——这活儿必须在中午前干完,因为防水卷材在高温下铺贴效果最好,等太阳偏西了温度不够,卷材和基层的粘结力就得打折扣。也就是说,别人可以躲阴凉,他得在最热的时候站在没有遮挡的楼顶上。
“穗满,卷材不够了!”赵大河从楼梯口探出头来喊。
“差多少?”
“还差三卷!”
李穗满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——库房里有备用的,但得去取。来回路程一刻钟,还来得及在中午之前铺完。“大河你去库房拿,骑三轮车去,快!”
赵大河应了一声就跑下去了。老孙蹲在楼顶另一边,用喷灯烤着防水卷材的底面,火焰呼呼地响。他抬头看了李穗满一眼,“这小子最近干活积极多了。”
“他说攒钱买个随身听。”
“随身听?那玩意儿不便宜吧?”
“一百多。”李穗满蹲下来,接过老孙手里的喷灯继续烤,“他说晚上不听歌睡不着。”
老孙嗤地笑了一声,“年轻人就是年轻人。我在他这个年纪,晚上倒头就睡,哪需要什么听歌。”
李穗满没接话,专注地烤着卷材。防水卷材在火焰的舔舐下慢慢变软,底面的沥青泛出油亮的光泽。他掌握着火候——烤得太轻粘不牢,烤得太狠会烧穿,火候刚好才能让卷材和基层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。这道手艺是郑师傅手把手教的,练废了好几米卷材才掌握。
喷灯的火光在烈日下几乎看不见,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到那一圈透明的蓝色火焰。李穗满的手背被烤得通红,汗水从手腕上淌下来,滴在滚烫的卷材上,嗤的一声就蒸发了。
等赵大河蹬着三轮车把卷材扛上来的时候,最后一块屋面刚好铺完。李穗满站起来检查了一圈,确认每一处接缝都压得严严实实,才点了点头,“行了,收工。下午做闭水试验。”
“闭水试验是啥?”赵大河问。
“把屋面放满水,泡二十四个小时,看楼下漏不漏。”老孙把喷灯关了,擦了把汗,“漏了就得返工,不漏才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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