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,公鸡就叫了。
沈南枝是被珠珠踢醒的——一条腿搭在她肚子上,小脚丫冰凉,梦里吧唧嘴。她轻轻把腿挪开,坐起来。屋外头黑乎乎的,月亮还挂在西山头上。
她先去灶台把昨晚剩的粥热了,往里面加了半瓢水。然后从墙洞里掏出那个布包,把钱数了一遍——三百二十六块七毛,一分没少。账本她没再翻,但揣在了身上。这东西不能留在这屋里,白若溪要是让人来翻到了,就是个大麻烦。
粥热好了,叫珠珠起床。小孩赖床,缩在被子里不动,她把被子掀了,珠珠就蜷成一团,闭着眼睛哼哼。沈南枝没惯着,把人捞起来拿湿毛巾擦脸,珠珠被凉水激得一个激灵,彻底醒了。
“妈,今天去哪?”
“县城。赚钱。”
珠珠眨了眨眼,没再问了。
吃完粥,沈南枝把碗刷了,灶台擦干净,锁了门。出了门天刚蒙蒙亮,村里的路上还没什么人。她背着珠珠,顺着村口那条土路往外走。珠珠趴在她背上,两只小手搂着她的脖子,下巴搁在她肩膀上,呼出的气热乎乎的。
走到村口大槐树底下,碰见了赵大勇。
村长家的儿子,二十五六,五大三粗,叼着根烟靠在树上,看见她就笑了,笑得跟街上的混混似的。
“哟,沈南枝,这么早去哪啊?”
沈南枝没理他,继续走。
赵大勇两步跨过来挡在前面,上下打量她,眼神让人不舒服:“听说你昨天被休了?不哭不闹的,还挺硬气。”
“让开。”
“不让。”赵大勇吐了口烟圈,凑近了一点,“你说你,被休了还有什么脸待在村里?不如早点滚蛋。白老师说了,像你这种人,留在村里也是祸害。”
沈南枝抬眼看他。她注意到他说“白老师”两个字的时候,眼神亮了一下,跟条狗看见骨头似的——这家伙喜欢白若溪,被人家当枪使还不自知。
“白老师让你来的?”她问。
赵大勇一愣:“关、关白老师什么事?我自己要来的!”
“那你替她传什么话?”沈南枝说,“她是你什么人?你媳妇?”
赵大勇脸一下子涨红了:“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胡说?”沈南枝笑了笑,“那你为什么大清早的在这堵我?吃饱了撑的?还是她让你来探探我去哪?”
赵大勇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沈南枝从他旁边绕过去,走了两步又停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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