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地面,发出沉闷的磕碰声,在婉转丝竹与欢声笑语中,显得格外突兀刺耳。
他一身破烂囚衣,满身泥泞血污,长发散乱湿透,贴在苍白瘦削的脸颊,与楼内精致奢靡、温柔风月的氛围格格不入。周遭不时投来各色目光,好奇、鄙夷、戏谑、漠视,层层叠叠落在他身上,可他全然无视,双目微垂,静立不动,宛如一尊饱经风霜的石像。
昔日京华鲜衣怒马、意气风发的少年御史,如今沦为阶下囚、流放犯,落魄至此,令人唏嘘。可他眼底无羞无怯,无悲无卑,纵使身陷泥沼,风骨依旧未改。
“这位客官看着面生,可是初来西荒?”
一道温软清透的女声骤然自楼梯转角传来,不似寻常风月女子的娇媚刻意,反倒带着几分淡然疏离,轻柔落地,却瞬间压过了满堂丝竹笑语,让喧嚣的大堂悄然静了几分。
陈尽仇抬眸望去。
楼梯之上,缓步走下一人。素色锦裙曳地,裙摆绣着暗纹墨竹,不艳不俗,清雅绝尘。长发仅用一支素玉簪松松挽起,余下几缕青丝垂落肩头,眉眼清绝,容色倾城,却无半分媚态。她身姿玲珑,步态悠然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香,不似胭脂俗粉,倒似山间清竹、月下寒梅,清冷又温柔。
无需旁人介绍,陈尽仇一眼便知,此人必是翠红楼楼主——花无艳。
世人皆传花无艳艳绝南疆,今日一见,方知传言未虚,却又不止于艳。她的美,不在皮相妖娆,而在风骨疏离,眼底藏光,沉静通透,仿佛阅尽世间风月,看透人心百态,却始终自持清醒,不染尘俗。
花无艳缓步走至陈尽仇身前,目光淡淡扫过他身上的囚衣、脚踝的镣铐、掌心的血茧与满身风霜。她眼底没有旁人的鄙夷戏谑,亦没有廉价的同情怜悯,唯有一片平静通透,仿佛见惯了世间起落、人间落魄。
“戴罪流放,远道而来,实属不易。”花无艳声音轻柔,字句清晰,落于耳畔温润却有力量,“我翠红楼从不拒客,无论权贵布衣,忠良罪人,入我门中,皆是歇脚之人。只是楼中有楼中规矩,不惹是非,不谈朝堂,不问过往,客官可守?”
陈尽仇抬眼,直视她澄澈无波的眼眸,沉声应答:“身在泥沼,无心生事,自当恪守规矩。”
他的声音历经风雨磨砺,带着几分沙哑低沉,却依旧字字铿锵,底气未失。纵使蒙冤落难,满身屈辱,骨子里的清正傲骨,从未磨灭。
花无艳闻言,唇角微扬,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浅得如同月下涟漪,转瞬即逝。便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浩南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