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师长弃他,同僚叛他,君王疑他,天下人唾他通敌叛国、沽名钓誉。所有人皆随波逐流,信那一纸捏造的罪证,无人愿听他半句辩白,无人肯信他半分赤诚。
可眼前这素未谋面、身处风月场中的女子,仅凭一眼观望,便看穿他满身冤屈,看透他本心清白。
积压三月的郁结与委屈,骤然翻涌而上,几乎压垮他紧绷的心神。他眼底微热,却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,依旧身姿挺拔,沉声问道:“楼主何以笃定?”
花无艳抬眸,目光澄澈,字字清晰:“真正作恶之人,或畏罪惶恐,或阴鸷暴戾,或圆滑谄媚。而公子落魄至此,枷锁缠身,受尽磋磨,依旧脊背挺直,眼底藏山河,心中存正气。这般风骨,绝非奸邪之辈所能拥有。”
“更何况,”她话锋微转,唇角噙着一抹淡凉笑意,“京华御史陈尽仇,少年立朝,铁面无私,弹劾权贵,不避亲贵,清名动天下。这般人物,若真要通敌谋逆,何须行如此拙劣之计,落得满门流放、身败名裂的下场?”
陈尽仇心神一震,骤然抬眸看向她,眼底带着几分惊色。
他未曾自报姓名,未曾提及过往境遇,她竟一眼识破他的身份。
花无艳似是看穿他的惊疑,坦然颔首,语气淡然无波:“西荒虽远,亦闻京华事。朝堂那场轰动朝野的御史冤案,天下皆知。旁人皆信圣旨判词,我却只信人心天理。”
此刻侍女端来热汤伤药与干净布衣,轻轻放置案上,悄然退去。
花无艳取过伤药,递至他身前,语气依旧温和:“镣铐磨烂筋骨,日久必生淤毒,好生上药休养。今夜风雨大作,前路难行,公子可安心在此歇息。翠红楼庇护落难之人,不问朝堂恩怨,不涉权贵纷争。”
陈尽仇垂眸看向她素白纤细的指尖,那双手常年抚琴弄墨、执棋煮茶,温柔雅致,却敢触碰朝堂冤案,敢辨世俗真假,敢容纳天下蒙冤之人。
他伸手接过药瓶,指尖微触,微凉一瞬,随即收回手,低声拱手:“多谢楼主。”
无需多余客套,无需刻意寒暄,一句多谢,藏尽他心底难言的感激。
花无艳微微颔首,并未多言,转身行至窗边,凭窗而立。晚风拂动她的素色裙裾,青丝轻扬,窗外雨雾濛濛,远山隐于暮色之中。她身姿清寂,背影淡然,看似沉溺风月,实则超然物外,俯瞰人间百态。
“公子可知,为何翠红楼能立于西荒多年,无人敢犯?”她忽然轻声开口,声音被晚风揉得轻柔。
陈尽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浩南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