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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脑子里翻来覆去,是陛下最后那几句话。
十年树木,百年树人。
他从北凉跟着陛下一路走到今天,见过陛下修运河,见过陛下开银行,见过陛下灭西域,见过陛下渡海打东瀛。
可每一件事,他都能从眼前这一两年,算清一笔账。
唯有这一次,陛下让他算的是三十年后,五十年后。
他沉默良久,才缓缓躬身。
“陛下说的是。臣还是站在眼前这几亩地里,看得不够远。教育这件事,是臣格局小了。”
楚云看着他那副模样,反倒笑了。
“你也不用自责。换作任何一个人坐在你这个位置,第一反应都是算账,这没有错。”
“这件事,朕不催你。”
“你也不要一回去就把自己逼死。
大乾现在是什么摊子,你比朕清楚。
大运河在挖,电报线在铺,银行在盖,税警在练,铁路路线在踏勘,教育这摊子是一桩百年的事,又不是今年不办明年大乾就要亡。
一步一步来,先从京城周边几个县试起,跑通一套章程,再往江南推,再往中原推。
十年能办成,就是大功一件。”
苏哲心里一松。
他刚才还在盘算,回去要怎么把这摊子和运河、银行、铁路三桩事并在一起,一个人扛。
陛下这几句话,等于把他肩上那块石头,先卸下来一半。
楚云又抬眼看他,语气里带上几分少见的郑重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现在是大乾的宰相,不是当年北凉那个跟着朕跑前跑后的小书记。”
“你手底下,六部六部的堂官、主事、郎中,一抓一大把,一个个都攒着劲想做事。
你把任务往下放。”
“什么事都要你亲自盯,亲自算,亲自批,你一个人有几个脑袋?”
“运河的事,交给工部。银行的账,交给户部。税警的编练,交给温言自己去张罗。
你这个宰相只看总账,只抓大方向,只在关键的地方点个头。”
“朕可不想过两年,大乾第一位年轻宰相,累倒在值房里,那朕这个皇帝脸上也无光。”
苏哲听完,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
他这一辈子,从一个小小的幕僚,一路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靠的是陛下的信任,也是他自己那股事必躬亲的劲。
他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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