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嫔妃的绫罗锦绣，多得是书卷气的利落。
说起来，以她的品级，在这条宫道上遇到寻常巡逻的千牛卫，本无须停步，略略颔首便足够。
可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宗女常服、背着大包袱的李未央。按规矩，还是要停下来，略微垂首，等着那队人从面前走过去。
谁知，那队千牛卫走到跟前，非但没有径直过去，反而齐齐停住了脚步。
为首的队正微微偏过头，目光落在李锦瑟身上，出声道：“何人？”
李锦瑟倒也不慌，从腰间解下鱼符，举至身前，语气板正：“尚仪局司赞李锦瑟，奉命接新进宗女李未央入宫。这是鱼符，请验。”
李未央原本一直低着头，听到那声“何人？”，心里便咯噔了一下。
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。
她忍不住悄悄抬起头，瞟了一眼。
只一眼，嘴角便不受控制地抽了抽。
是崔朝歌。
他今日换了一身千牛卫的常服，依旧是那身花钿绣衣戎服，腰间犀带勒出极窄极直的腰线，比上次在书院里打板子时少了几分随性，多了几分肃穆的英气。
他也认出了她。
因为他在接过李锦瑟鱼符时，也瞟了她一眼。
两人的目光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在晨光中对视了一瞬，又快速分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