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位,亲兄弟之间,怎麽能有这样的防备!」
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也愈发尖锐:「实话跟你说了罢,我今天来,就是来逼你的,姐夫临走前留下的遗命,若家不宁,後辈家主无智,可设一司,使能者分权而治,共劳其忧」,这话你还记得罢!」
许宣握着黑线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李请水能说出这话,可见许家内部是出了叛徒的。
许三生留下的遗命,只有他和几个兄弟看过,许文闭关前未必没有将这话透给李请水。
那几个兄弟看似不争不抢,实则谁都想分一杯羹。
李请水浑然不觉自己的异样,兀自喋喋不休:「我今天就是来请命的,我身上还带着其他人的请命书,要你同意设一族祭司,由我们这些长辈在其中担任要职,主管家中一切祭祀要务,兼监察後辈子弟————」
话未说完,石台上盘坐的许宣喉中忽然发出呵呵的声响,那声音低沉喑哑,竟不似人喉中所发,更像是从石缝里挤出来的风。
「我就知道。我就知道。」许宣低声喃喃,那张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不协调的阴沉,「你们都是群喂不熟的白眼狼。你是,许文是,所有人都是。」
他手中猛然用力,将那两条黑线狠狠一扯。李请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呼,两只眼珠竟被硬生生从眼眶中扯了出来,两目血泪登时如泉涌下。
剧痛之下,李请水脑中那些狂躁与怨怼反倒如潮水般褪去了,心神骤然清明。
他虽然不知道眼下究竟是什麽情形,却对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和许宣此刻的异状清清楚楚。他双腿一软,扑通跪倒在地,血淋淋的眼眶对着石台的方向,颤声哀呼:「宣儿,不,家主!我先前是糊涂话,是我鬼迷心窍,你饶了我罢。」
许宣阴恻恻地笑了声:「还是说回我请舅舅来的事罢。」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和煦,像是在饭桌上替长辈布菜一般自然:「请舅舅帮外甥一个忙。」
李请水跪在地上,血淋淋的眼眶中不住地往外渗着血泪,浑身抖得像是筛糠。他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,连声应道:「家主请说,家主请说。李请水万死不辞。」
许宣微微歪了歪头,像是在端详一道菜色。半晌,他轻声开口:「请舅舅,填一填我的肚子罢。」
李请水闻言猛地抬头,空荡荡的眼眶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,嘴唇翕动,却连一声惊呼都不曾发全。
片刻後,石室中,只剩下一片令人胆寒的咀嚼声。
一夜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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