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长的一条石板街,两边的铺子,绸缎庄、丝行、茶肆,门都开着,可里头没半点人声。
二猴好奇,凑到一家半开的门脸前,刚要探头。
门里,一只手猛地伸出来,“砰”地把门板合上,差点夹了他鼻子。
一个压得极低的女声,隔着门传出来:“快走快走,蚕月里,生人别往门口凑,冲撞了蚕宝宝,晦气!”
二猴讪讪地缩回脖子。
家家户户的门板上,都贴着一张黄纸,画着蚕、写着字。
“蚕月知礼,闲人免进。”
二猴念了一遍,挠头:“这是啥意思?”
“蚕月。”裴照神色一动,“现在正是蚕宝宝上山结茧的时候,蚕农讲究多,这一整月,闭门谢客,不串门、不让生人进门,怕冲了蚕。”
“讲究我懂。”周恒眯起眼,“可这镇上,静得过头了。”
他睁着阴阳眼,顺着长街看。
这一看,他脚步,一下子钉在原地。
整条长街,家家户户的屋顶上,都飘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白气,那白气不是炊烟,是一缕缕细得像头发丝的东西,从各家各户升起来,飘飘悠悠,全朝着镇子中央,一个方向去。
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,把整个镇子,罩住了。
“媳妇,你看见没?”周恒低声。
苏晚飘在他身侧,红衣在大太阳底下淡得几乎看不见,她顺着周恒的目光看过去,脸色白了。
“是丝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好多人的命气,被抽成了丝,往一个地方牵。”
“哪儿?”
苏晚抬手,往镇子中央一指。
那一片,是镇上最大的一片宅子,青砖高墙,占了小半条街,墙头上,一根烟囱冒着白烟,日夜不停。
烟囱下头,隐隐约约,传来“吱呀……吱呀……”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节奏又匀又慢,像有千百台缫丝车,在里头日夜不停。
那满镇的白丝,就是往那儿去的。
“织造堂。”裴照合上账册,眼神沉下来,“就是这儿。”
几个人正站着,街那头,忽然传来一阵吵闹。
“我女儿没死!你们把她还给我!”
“哪来的疯婆子,滚滚滚!”
“这是织造堂的地方,也是你撒野的?”
周恒扭头。
就见那座青砖高墙的大门前,两个穿青布短褂的伙计,正往外推一个老婆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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