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胸膛滚烫,心跳跳得极快,撞得她手背发麻。
她就这么靠在被垛上,守着一炕的伤员和奶娃,眼睛盯着窗外漫天卷地的鹅毛大雪。
天快亮了。
保定这条路,哪怕是用担架抬,她也得把盛骁抬出一条活路来。
保定二五二医院的外科大夫是苏满的表叔。盛骁那条腿在手术台上划拉了四个钟头,碎骨头用德国进口的粗钢丝连着不锈钢夹板给绞死,烂掉的青肉刮了半搪瓷盆。老头子缝完针,指着盘子里的碎骨头骂盛骁命大,说再晚送来六个钟头,神仙也只能拿着钢锯卸大腿。
等盛骁打着整条右腿的白石膏被军用帆布担架抬回县城后勤大院,已经是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苏满整个人脱了一层皮。
七斤半的闺女,六斤八两的儿子,两个小东西每天要拉八趟尿布,吃六遍奶。苏满两只脚后跟全裂了口子,走起路来生疼。盛骁躺在东屋炕上动弹不得,除了能自己抓着海椒面就窝头,解手全得苏满端搪瓷便盆。
屋里炭盆烧得旺,门窗缝里塞了旧棉絮,屋里混着奶腥味、石膏粉味还有尿布烤干的热汽。
天刚亮,苏满蹲在炭盆边,手里拿着半截铁筷子拨弄盆里的碎炭。闺女在炕梢哭得直蹬腿,儿子在炕头哼唧着找奶。
“盛骁,尿布在箱盖上,你看着别让闺女翻下炕。”苏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,身子晃了晃,两手撑住炕沿才站稳。
盛骁半躺在被垛上,胡子拉碴,那条打了厚石膏的右腿平平伸着,底下垫着两条破棉絮。他看见苏满泛青的下巴颏,眉头拧在一起:“你躺会儿,把奶挤碗里,老子喂。”
“你喂个屁,你翻个身都得嚎半天。”苏满没好气地回了一句,掀开前襟,露出白花花的一片,抱起闺女就往怀里塞。
盛骁眼睛扫过去。苏满瘦得厉害,锁骨凸出来两根硬棱子,可胸前那两处却被奶水涨得鼓囊囊的,青色的细血管顺着白肉爬,前襟的棉布湿了铜钱大两块深印子。
盛骁喉结动了动,把头偏过去看着窗户纸:“苏满,老子手没瘸。”
“手没瘸能顶饭吃?”苏满低头看着闺女咬住奶头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“县供销社今早放两百斤价排骨,凭军属票能割两斤。我得去排队,爹去煤场拉蜂窝煤了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”
“让老秦去买。”
“老秦后半夜就开推土机去公社铲雪了,哪有工夫伺候你。”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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