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靠着墙,脸色发黄,“至于防空洞,杨三要拿炸药炸水库,盛骁绑在井口底下动不了。我不开枪,死的就是我男人。”
钱干事盯着苏满看了足足半分钟。
这个女人坐在那里,怀里还抱着吃奶的娃娃,棉袄上沾着草屑和血迹,身板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但他看到苏满手腕上那一圈被粗麻绳磨出来的青紫血印,还有她放在炕桌上的那双手。
那双手骨节粗大,指腹上全是常年摸铁器磨出来的硬茧。
“盛骁。”钱干事转过头,呼吸沉重了些,“你媳妇说的是实情?”
“她放屁。”盛骁靠在墙上,冷笑了一声,“人是老子杀的。老子拖着残腿从井里爬出来,抢了枪,一枪一个点名。她一个娘们懂什么开枪?那是她为了保我,胡乱揽罪名。”
苏满转头瞪了他一眼:“盛骁,你闭嘴。”
“老子没闭嘴的习惯。”盛骁把烟头按灭在炕沿上,眼底泛着红丝,“钱阎王,功劳是老子的,处分也是老子的。杨三是通缉犯,老子毙了他算为民除害。团部要处分,摘了老子的领章,老子回乡下种地去。少在这里盘问我媳妇,她刚下完崽,受不得风。”
钱干事看着这两个人,眉头拧成了死结。
一个争着认罪,一个抢着顶缸。
可现场的痕迹骗不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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