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到我们姐妹，能喝口稀粥就算不错了。”
林督军对程家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也知道的清清楚楚，他早就让人打听过，程家那个吴月红，名声倒是做得响，满嘴仁义道德，实际上自己亲闺女饿得皮包骨她也不管。
他叹了口气，粗声粗气地道：“你怎么又哭了？以后这督军府还能少你吃的不成？你就是脾气太软，容易受欺负。”
话虽说得硬，语气里倒没什么火气，反倒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。
清荷吃完了，放下筷子，低着头缓了缓。然后她起身，走到门边让人打了一盆热水来，端到林督军脚边。林督军正纳闷她要做什么，就见这姑娘蹲下身，伸手去脱他的鞋。
“督军，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，让我给你洗脚吧。”
林督军愣了一下，他纳了这么多房妾，有胆子大的，有胆子小的，她们大多心里鄙夷自己是个粗人，但清荷不是这样。
洗着洗着，清荷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，又提起以前的事情：“督军，其实我从小就没有爹，这个娘有了也跟没有一样，您对我好，我知道。今天那盆饺子，是我这些年吃过最好的一顿饭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带着点羞涩，又带着点恳切，“只是我还有些不适应，督军，你能给我一些时间吗？等我缓过这阵子，我一定好好伺候您。”
如果是清荷一开始就这么说，林督军肯定能意识到这丫头是在拖延时间。他行伍出身，什么弯弯绕绕没见过。
可是清荷今天对他这么好，不嫌弃他年纪大，不嫌他粗鲁，还亲自蹲在地上给他洗脚，看她那表情，也不像是装的。
她低着头给他擦脚的时候，侧脸被烛光映着，眉眼间那股子温顺劲儿，跟他那早逝的亡妻竟有七八分像。
林督军看着她那张脸，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。鬼使神差的，他点了头：“行，我给你时间。你好好想想，不急。”
清荷听到林督军答应之后，低着头，把林督军的脚擦干，又替他把鞋穿好，乖顺地说了句：“谢谢督军。”
林督军“嗯”了一声，就抱着她睡下了，什么都没有做。
清荷见蜡烛熄灭了，才慢慢吐出一口长气，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：二叔，你快点回来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