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门进来，见碗空了一半，喜笑颜开地接了碗，还赏了程望舒几个铜板。程望舒揣着铜板退出去，走到拐角处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汗。
晚上，他和大志、二志一起出府的时候，正好碰到宋启恒带着夏妧过来做客。
天已经黑透了，正门两盏门灯晃晃悠悠地亮着。宋启恒先下的车，西装革履，一下车就绕到另一侧去开车门。
先探出来的是一只握着手袋的手，细细白白的腕子上套着一只老银镯子，程望舒认得那镯子，那还是当初两人结婚的时候，他刻意去银楼里打的，内里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兰花。
夏妧从车里出来，披着杏色的披风，兜帽半垂着，露出一截瘦削的下颌和抿得紧紧的唇角。她眉目间带着愁苦，比从前清减了许多。
她跟宋启恒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，宋启恒伸手虚虚地护在她腰后。等着宋启恒想要搂她的时候，她不动声色地躲了一下，声音有些清冷：“启恒，望舒还没有死。”
宋启恒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又很快缓过来，强忍着心里的不舒服道：“如果没死，怎么可能会这么多年不来找你跟孩子？他都失踪多少年了？我知道，一天没有他的消息，你就一天不会死心。可我掏心掏肺地对你，你就可怜可怜我，别这么排斥我了。”
宋启恒这么一说，夏妧或许是想到了什么，等宋启恒再次拥过来的时候，她没有躲。
大志跟二志察觉到了程望舒的不对劲，老大自从这个女人出现后，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，连隐藏都忘记了。
大志好像明白了什么，在程望舒耳朵边轻声道：“老大，小不忍则乱大谋啊。”
二志也急得直跺脚，压低声音：“是啊老大，这会儿冲上去，咱仨全得折在这儿，嫂子跟清荷小姐就更没人救了。”
程望舒狠狠闭了闭眼，深吸了口气。面前这个男人只会用苦肉计让妧妧心软，可真下流！
可他再睁眼时，目光从宋启恒那只搭在夏妧肩上的手上扫过，牙根咬得咯吱响，到底还是偏过头不再看，低声道：“走。”
三个人混在菜筐子的阴影里出了督军府，程望舒回头望了一眼那两扇黑漆大门，等他拿下林天富，就能跟妧妧重新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