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何春自小在程家长大,没吃过苦,军中的板子打了三十下,人抬回来的时候连路都走不了。
后来虽然养好了,身子骨却彻底垮了,南下的船都上不去,只能留在镇上。他后来娶了个媳妇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吴月红第一次在集市上撞见何春的时候,他蹲在街角卖自己编的箩筐,两个铜板一个,半天没人问,她当时眼泪就下来了。何春见着她连头都抬不起来,只说自己如今配不上她了。
从前何春在程家当管家的时候,衣帽整齐,说话办事利利索索,何曾落魄成这样?说到底,他当年是替她挨的打。
吴月红过不去心里那道坎,从那以后,她隔三差五就偷偷塞些钱过去,米面粮油也送过几回。这事她谁也没说,只一次被二丫瞧见了,她急得把二丫摁在地上打了半死,打完了又抱着孩子哭了一场。
可夏妧现在把这事当众捅了出来,好像在施舍给她一个坦白的机会。她接济何春的钱都是从牙缝里省的,跟程望舒有什么关系?
“我……”吴月红嗓子眼发干,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“是我告诉婶婶的!”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头炸出来。
清菱从角落里冲出来,瘦得像根竹竿,头发枯黄,脸上还带着没消下去的巴掌印。她指着吴月红的鼻子,手指头都在抖:“难道不是吗?你哪来的钱去接济别人?我跟大姐在这个家每天都挨饿,就连逢年过节都没有吃饱过!只有婶婶来的时候,给我分了肉,只有她在意我!”
她说着说着哭起来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嗓门却越来越大:“都怪你!当初为什么不让我们姐妹都跟着婶婶一起过?我讨厌死你了!我没有你这样的娘!以后我只认婶婶!”
清菱吼完,一头扎进夏妧怀里,抱着她的腰不撒手。夏妧摸了摸她的头顶,叹了口气,温声道:“好孩子,你受苦了。其实我也一直记挂着你,只是你毕竟还有母亲,我怎么好把你接过来呢?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又慈爱又委屈。
程望舒冷冷地开了口:“大嫂,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?你自己的亲闺女,难道能说假话?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程老太太也气得直跺脚:“月红,你怎么就这么狠呢!望舒的信是我们全家唯一的指望,他的信你都忍心藏起来!我们程家没有你这样的媳妇!”
吴月红膝盖一软,跪了下去。她抓着程老太太的裤腿,仰起脸来,眼泪终于滚下来:“娘,你怎么能赶我走呢?我离开这个家还能去哪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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