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道水渍干透的印子,圆圆的一片,形状像片叶子。翻开扉页,上面的字句最长:
“2014.10.17。他站在台上说:‘纪录片是时间的证人。’我相信了。所以我等了十年。——眠”
在这行字的下方,有人用铅笔淡淡地画了一只倦鸟,翅膀歪斜着,像是已经没有了飞翔的力气。
顾明远把书合上,紧紧压在手掌心。太阳晒得他后脖颈发烫,可他的指尖却一片冰凉。
十年。她等了他十年,等来的结果,是一本几乎将他彻底捅穿的书,是一张存了八十万救他急的银行卡,是赵鹏程找上门去吓唬她。
纸箱最底下还有一张拍立得相片,已经有些褪色了。照片里是他、苏眠、还有几个学生,背景是黄河边,他正举着摄像机笑着,而她低头看着取景器。照片背面有一行圆珠笔字:“第一次觉得镜头后面是有人看的。”
他把拍立得重新夹回书里。抱着箱子站起来时,街对面那辆奥迪的车窗已经升了上去,车子缓缓启动,滑入车流,没有停留。
他忽然想起赵鹏程说过的那句“我让她撤的”。
苏眠撤了诉,搬了家,留下了这些书,留下了那张卡。
她不是在躲他,她是在清场。把自己从他这摊烂账里一点点往外抽离,在抽身干净之前,用最后一点力气拉了他一把。
“……傻逼。”他对着面前的空气低声骂了一句。不知道是在骂赵鹏程,骂苏眠,还是在骂十年前黄河边那个意气风发举着机器的自己。
他回到酒店退了房。行李只有一个背包,纸箱塞不进去,他用一件旧T恤把箱子裹了裹,抱在怀里。前台的小姑娘看他抱着摞书,欲言又止,最后只是礼貌地说:“顾先生慢走。”
他走了出去,没有回村,也没有去兰州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的号码。他迟疑片刻,还是按下了接听键。
听筒那边先是沉默了两秒,静得仿佛能听到电流细微的杂音。随后,一个女声响起,声音带着些许空旷的回响,像是在咖啡馆或类似的空旷场所里。“顾老师,我是林舟。”对方顿了顿,语气里透着一种急切的郑重,“苏眠把您的地址告诉我了。请您听我一句——赵鹏程手里,有她当年投稿邮件的完整备份。那些东西,足够他咬死苏眠是‘虚构事实、恶意诽谤’。她这么做,其实是在替您填补当初留下的那个缺口。”
顾明远没有立刻回应。他怀里抱着一摞刚从旧居整理出来的书,站在北京午后厚重的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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