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禾穿过村子的时候，苏青宝一路跟在后面小跑，路过一户人家院门口时，那家婆娘正端着一盆水往外泼，看见“出场独特”的苏青禾走过来，手一抖，半盆水泼在了自己脚面上，她凉得嘶了一声，但愣是没敢再出声。
那家婆娘端着盆缩回门里，趴在门缝后面往外看，等苏青禾走过去之后才偷偷抬眼看了看她的背影，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这苏家老大……今天眼神怎么跟要吃人似的。”
苏青禾可不知道村里人怎么看她，就算知道了她也没工夫管。
苏青禾走得飞快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，苏金贵又赌了，还胆子肥了要卖马！
苏青宝在后面喊了一声：“大姐，到了！”
苏青禾抬起头，自己院门就在前面，篱笆墙外面站着五六个男人，领头的那个绸褂子苏青禾认得，就是上次来讨债的，他身后几个人手里攥着绳子，正往院子里张望，苏金贵缩在人群后面，脑袋快低到裤裆里去了，两只手攥在一起，活像被猫堵住的耗子。
院门口，苏青芷一个人堵在那儿，十岁的丫头，两条细胳膊撑开门框，瘦小的身体把院门挡得严严实实，她的脸煞白，嘴唇在抖，可两脚钉在门槛上一步没退。
绸褂子男人正伸手要拨开她，嘴里说着什么。
苏青禾走近了几步，听清了那句话。
“……你爹要是舍不得卖马，你家不是还有几个闺女嘛，这个小的年纪嫩了点，不是还有大的？长得都挺标志的，卖一个也够还债了，你要是继续堵门，我也不介意连你一起卖了……”
苏青禾脚下的步子顿了一瞬。
院门口的苏金贵猛地抬起头，脸上的表情变了，别看他平时窝囊地被苏青禾指使着干活不敢反抗，被债主堵在家门口不敢吭声，被媳妇指着鼻子骂只会缩脖子，可这会儿他忽然直起腰，嗓门拔高了，声音里有苏青禾从来没听过的怒意。
“不卖！我不卖闺女！”
苏金贵冲到苏青芷前面，拿身体挡住门口，两只手攥着拳头，指节发白，他瞪着绸褂子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：“我苏金贵再不是东西，也没到卖闺女的地步！你再说一句试试！”
绸褂子被他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了一声，拿手背拍了拍苏金贵的肩膀：“苏老哥，你急什么，我这不是替你出主意嘛，你闺女那么多，你那赌债……”
“我说了不卖！”苏金贵对着绸褂子怒目而视，大有一副你敢再提一句我就拳脚相加的架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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