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院子里的要紧事,竟暂由六阿哥帮着料理。
都说六阿哥长得好,一双眼睛格外吸睛,但是宋氏觉得对方眼睛里全是衡量——那目光不轻不重,却像一杆精巧的小秤,一寸一寸地,落到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……
这就是赤裸裸地衡量自己肚子里这块肉,将来记在他名下,够不够格。
宋氏只觉得眼前一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眼前一翻,竟直直地往后倒去。
打那以后,她整日里担惊受怕,吃不下,睡不着,人一日比一日瘦。
可那位六阿哥,面上细心又妥协地照拂着她,今日赏一碟安胎的糕点,明日送一匹软和的蜀锦,三不五时还打发人来问一句 “宋格格今儿个脉如何”。
他越是关照,宋氏越是胆寒,要知道自己怀的可是四阿哥第一个孩子,想想如今的大阿哥,就知道第一个孩子的重要性。
她宋氏纵不是嫡福晋,生的也是四爷血脉里的头一胎,比不得嫡子金贵,却也是顶顶要紧的。
这孩子若平平安安落地,便是她后半辈子的倚靠——
她怎能舍得?
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被别人抱走!
可她一个小小的格格,人微言轻,又能做什么呢?
她日日忧,夜夜愁,太医请了一轮又一轮,每次都是那几句老话 ——“格格要放宽心,胎象才稳”“万不可动了胎气”。
可她如何能放宽心?
好容易熬到四爷随驾回京,六阿哥却因为救了身患疫症的皇上地位更是稳固。
宋氏缩在自己的院里,哪里还敢把这心头的秘密说给四爷听?
她怕四爷不信,怕四爷觉得她疯了,更怕这消息传到德妃耳朵里,自己连同肚子里的孩子都活不成。
就这么熬着——宋氏的第一个孩子生下来没能保住。
宋氏躺在床上,眼泪无声地淌进鬓角,这能怪她吗?
凭什么怪她?要怪,就怪六阿哥!
他自己不能生养,便要来抢别人的孩子!
他还日日盯着她的肚子,半步都不肯放松,硬生生把她这一胎吓没了!
宋氏躺在床上,咬着牙,一遍遍地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—— 对,就是这样,都怪他。
好在丧女后,四阿哥愈加怜惜她,两人在一处舔着伤口,不过两三个月,宋氏竟又有了身孕。
这一回,她本是该欢喜的,可那股熟悉的寒意,再一次从脚底心窜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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