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兄弟!给俺拿一个炉子,再拿四块煤球!”
伙计麻利的用草绳捆好一个粗陶炉,装上四块蜂窝煤和一节毛竹烟筒,手把手教她怎么通窗排烟。
妇人抱着炉子飞奔回家,半个时辰后又哭着跑回来,跪在雪地里朝煤棚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活菩萨啊!屋里烧热乎了,真没半点臭烟,俺老娘的手脚都缓过劲来了!”
一传十,十传百,全城挨冻的穷苦百姓拎着篮子、攥着铜板,排起了望不到头的长龙。
一文钱两块,四块煤只要两文钱,比买一捆湿柴火还便宜!
西街口的张记炭行门前彻底冷清下来,掌柜的看着库房里高价囤下的几万斤黑木炭,急的直抽自己耳光。
他刚想纠集十几个泼皮去砸煤棚的场子,走到街口一抬头,就瞧见上头明晃晃的皇家特许金字木牌,还有两排挎着腰刀巡街的按察使司官差,吓的裤裆一热,连滚带爬缩回了铺子。
穷苦人在外头欢天喜地抢平价煤,城里的富商权贵也在清安商行总铺挤破了头。
商行大堂正中央,摆着四尊油光水滑的紫砂拔火炉,炉顶温着上好的龙井茶,满堂温暖如春。
程安安穿着一身鹅黄绸缎袄裙,坐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拨拉算盘,陈冬儿坐在一旁飞快记账。
城东首富王员外擦着脑门上的汗,挤到柜台前,拍出一张银票。
“程东家!外头泥炉子太寒碜,配不上老夫的雕花楠木厅堂!”
“这紫砂神炉给老夫来十套!上等乌金蜂窝煤先定五千块!”
程安安眼皮都没抬,算盘珠子拨的噼啪脆响。
“王员外,紫砂炉窑口产量有限,五十两银子一套,十套五百两;五千块精品煤一百两,一共六百两纹银。”
“先交全款领排号木牌,三天后派车送货上门,要不您去后头排队?”
后头七八个绸缎庄东家、盐商老爷纷纷往前挤,生怕晚一步抢不着。
“我交全款!程东家,给我家定六套!这是三百六十两银票!”
“还有我家!我家老太君最怕烟气,给我定八套!”
白花花的纹银和银票成片的往柜台里塞,陈冬儿记账写的手腕子发酸,小脸却兴奋的通红。
一连三天,十处平价煤棚足足卖出去了六万多块蜂窝煤,江州城再没抬出一具冻死的尸首。
到了正月初八傍晚,商行关门盘账。
陈冬儿把最后一本预售账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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