妮莎带着残队赶回吸血鬼议会大厅时，天还没亮。
古老的哥特式建筑浸在晨雾里，烛火沿着石壁一路燃到王座前，伊莱·达马斯奇诺斯坐在高背椅上，指尖摩挲着锡制酒杯，脸色比烛影还沉。
他显然已经收到了消息，不等妮莎开口，就先一步沉声道：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了？”妮莎扯了一下嘴角，把双刀往地上一拄，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脆，“您知道贾里德没死？知道他变成了收割者零号病人？知道旧金山死了那么多同族，全是您的好儿子干的？”
她身后，刀锋靠在石柱上，双臂抱胸，银刃斜挎在腰间，眼皮半垂着，像个无关紧要的看客。
惠斯勒站在他旁边，叼着烟卷四处打量，眼神里全是“你们议会果然没一个靠谱的”。
伊莱放下酒杯，烛火映着他眼底的疲惫，再没有往日议会首领的威严。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颓然，“两年前他反对我的保守政策，偷偷跑去搞变异实验，想靠强化血族推翻人类社会。我拦过他，吵翻了天，最后……实验失控，他变成了那副样子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尖攥得发白：“我以为把他关在旧金山的地下实验室，慢慢研究解药就能救回来。谁知道他逃了出去，还把病毒扩散开了。”
“所以您就瞒着所有人，任由他在外面杀人？”妮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，“议会死了那么多人，旧金山的同族快死光了，您就因为那点父子情，眼睁睁看着事态失控？”
“我是议会首领！”伊莱猛地拍了下扶手，语气又硬了回去，“家丑不可外扬！要是让长老们知道首领的儿子变成了怪物，议会当场就得内乱！”
“内乱总比全族覆灭强。”妮莎冷冷顶了回去。
父女俩剑拔弩张，大厅里气压低得吓人。
刀锋在旁边听得无聊，指尖轻轻敲着刀柄。
果然，吸血鬼议会这点破事，翻来覆去就是权力、亲情、野心搅成一团，比纽约那帮政客还啰嗦。
要不是等着看贾里德闹大了好收网，他才懒得陪这帮老古董耗。
就在这时，大厅的门“轰”地一声被撞碎了。
碎石飞溅中，贾里德裂着大嘴走了进来，身后乌泱泱跟着上百只收割者，腥臭的风瞬间灌满了整座大厅。
他身上的风衣破破烂烂，露出底下灰青色的皮肤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王座上的伊莱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：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