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离码头一尺半,不多不少;两根缆绳一左一右,绷得一样紧;船身在冰水里轻轻晃,晃得很有分寸——不像一条自己在江里乱撞了三天的船,倒像有人早上刚把它系好,转身走了。
阿渡跳上船。
舱棚里没有人。
他掀开舱帘,往里看了一眼,又退出来,再进去。
没有人。
灶是冷的。
冷透了。阿渡摸了一下灶膛,又摸了一下锅盖。灶里的灰是白的,早就烧透了,一点温气都没有。三天,还算得对。
他掀开锅盖。
锅里是空的,洗得很干净。
锅底压着一块布。
不是抹布。是一块旧布,灰白色,巴掌宽。
阿渡把它拿起来。
布是硬的——不是干,是冻。他捏了一下,布面上落下一层薄霜。
布上没有字。
可布边上有一道口子。
撕得很齐。
是用刀裁的。
可灶台上摆着七副碗筷。
七副。
摆得整整齐齐。碗口都朝上,筷子搭在碗沿上,一双一双,摆得一样平。中间放着一只瓦盆,盆是空的。
阿渡盯着那七副碗。
不是逃命的样子。要是出事,人不会把碗摆得这么齐。要是办成了事回来,人也不会把碗摆着不洗就下船。
七个人,摆了七副碗筷,好像还在等什么。
阿渡的后脖子凉了一下。
他退出舱棚,踩在船板上,脚底觉得不对。
船板是干的。
三天江上,雪下了两夜,船板上应该有一层雪、一层水、一层泥。这条船干净得像刚擦过。
阿渡蹲下来,用手摸。
板缝里有一层薄薄的白——不是雪,是霜。霜在雪化之后才结。有人穿着湿鞋在船上走过,脚印干了,冰化了,又结了一层霜。
他借着这点霜,看见了脚印。
只有一个人的。
从右舷,到舱棚口。
一直走进去。
阿渡站起来。他往船头看。船头的篙架是空的。那条船有两支篙,一支竹的,一支木的。现在两支都不在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脚跟碰到一样东西,滚开半尺。
是一枚铜钱。
他瞥见了另一件事。
船上有两处地方,比别处干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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