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落可闻。
过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,才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像是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回来。邻桌那个络腮胡的江湖汉子抹了把额头的冷汗,手掌心里全是湿的,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,声音都还有点发颤:
“我的娘哎…… 张三丰…… 这名字听听都吓人。”
没人接话,可所有人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屋子里但凡是混江湖的人,没有一个嘲笑杨逍跑得狼狈,更没人说什么明教光明左使胆小如鼠、徒有虚名。恰恰相反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心有余悸的神色,仿佛刚才被张三丰惦记上的不是杨逍,而是他们自己。
开什么玩笑?
那可是张三丰啊!
换作是自己,跑得说不定比杨左使还快。
有人压低了声音,跟同桌的同伴窃窃私语,语气里满是后怕:“当年我师父跟我说,他年轻时候在均州见过张真人出手,一剑就劈了当时横行湖广的巨盗头子,连人带刀带马劈成两半。我那时候还当是师父吹牛皮,如今看来…… 就冲杨左使这反应,这话半分假不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 另一人跟着点头,声音压得更低,“好好的,招惹谁不好,非要往武当派身上凑。还是人家六侠的未婚妻,这不是往张真人眼皮子底下撞吗?也亏得杨左使跑得快,再晚半步,说不定真就走不了了。”
“太他妈的吓人了。”
有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,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大口,压下心头的惊悸,“好好的吃碗面,差点听了个鬼故事。跟谁扯上关系不好,非要跟张三丰扯上关系,嫌命长啊。”
满座哗然,议论纷纷。
窗外的春风依旧和煦,街面上的吆喝声、车马声依旧热闹,可面馆里的人,却个个都觉得后脊发凉,连碗里的阳春面,都仿佛少了几分滋味。
……
千里之外,元庭,大都。
这里的春,总比江南来得晚些。
三月末的风里还带着料峭寒意,汝阳王府西跨院的书房却烧着地龙,暖融融的。雕花楠木窗棂半开着,漏进几缕金辉,落在铺着素白纸笺的紫檀木书案上,也落在案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。
那是个才三四岁的小女孩,穿着一身石榴红织金小袄,领口袖口滚着雪白的狐毛,衬得一张小脸巴掌大,粉雕玉琢。她梳着双丫髻,发梢系着两颗圆润的东珠,垂在颊边,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。孩子生得极好,眉骨精致,鼻梁秀挺,眼瞳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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