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课便已写完。宣纸上的字整整齐齐,墨色均匀,虽不算绝顶好字,却远超同龄孩童数倍,便是府里七八岁的世孙,也未必能写得这般规整。
“好,好啊!” 老先生抚着山羊胡,连连点头,脸上的惊疑尽数化作了惊喜,“郡主真是天纵奇才!老朽教了一辈子书,从未见过如此早慧的孩子!”
敏敏特穆尔不置可否,只是放下笔,从圆凳上利落地下了地。石榴红的织金小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领口的雪白狐毛衬得小脸越发精致。她整理了一下纸页,对着老先生微微颔首,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:“今日辛苦先生了。功课既已做完,我先去见爹爹,先生也早些歇息吧。”
说罢,不等老先生反应,她便提着裙摆,转身出了书房。
廊下的风卷着残雪的寒意吹过来,拂动她鬓边的东珠,轻轻晃动。丫鬟婆子连忙跟上来,想伸手扶她,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。小小的身影走在朱红廊柱间,步幅不大,却走得极稳,没有半分孩童的蹦跳嬉闹。背脊挺得笔直,远远望去,竟隐隐有几分沙场将帅的沉稳气度。
汝阳王府占地极广,亭台楼阁连绵不绝,飞檐斗拱上还覆着未化的残雪,在日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演武场的方向传来阵阵呼喝声,夹杂着教头严厉的训斥,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楚。
敏敏特穆尔脚步微顿,侧目望了一眼。
演武场上,十几岁的少年穿着玄色劲装,手持一杆长枪,正在练突刺的招式。少年眉目英挺,身形挺拔,正是汝阳王的世子,她的兄长,扩廓帖木儿。汉人的名字,叫王保保。
父亲对这位世子寄予了全部的厚望,视他为汝阳王府未来的顶梁柱,管教素来严苛。冬日里天不亮就要起来练体能,三伏天也要顶着日头扎马步,兵法谋略、弓马骑射,样样都要做到最好。稍有懈怠,便是一顿训斥,半分情面不留。
可对她这个女儿,却是截然不同。
汝阳王察罕特穆尔,大元朝的兵马大元帅,一生南征北战,覆灭的番邦小国不计其数,手上沾的血能染红半条黄河。在军中说一不二,杀伐果断,是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将帅。可唯独对这个小女儿,半点脾气都没有,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,几乎是有求必应。
前世她只当是父女天性,如今重活一世,才更懂得这份宠爱有多难得,也有多有用。
她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去,绕过抄手游廊,穿过一道垂花门,便到了外书房。门口的亲兵见是小郡主,连忙躬身行礼,连通报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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