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上的担子都轻了些许。
直到身影转过朱红廊柱,彻底消失在偏厅视野里,他都没回头多看一眼,满心都是回去后如何安排抄录、如何与师弟们参详修行。
张三丰端着青瓷茶盏坐在上首,花白的眉毛微微挑了挑,到了嘴边的打趣话在舌尖打了个转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,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。
也怪自己年轻时候治学太严,一门心思教他们行端坐正、恪守门规,把这几个徒儿都教成了榆木脑袋。一个个礼数周全,恭谨温良,半分逾矩的话不会说,半分玩笑的意接不住。平日里想耍个赖、逗个趣,都找不到搭腔的人,实在是无趣得紧。也就青书这徒孙辈,心眼活泛,性子跳脱,脸皮也够厚,跟自己对得上脾气。
俞莲舟立在一旁,将师父瞬息万变的神色尽收眼底,心里明镜似的,却半点不点破。他微微垂眸,躬身道:“师父,弟子去看看三哥的伤势,再吩咐膳房备些清粥小菜,给三哥送过去。”
“去吧去吧,都忙你们的去。” 张三丰摆了摆手,语气随意得很。
俞莲舟又用余光扫了眼旁边站得笔直、眼观鼻鼻观心的宋青书,眼神里藏着几分 “你小子好自为之” 的无奈,随即转身退了出去。玄色劲装扫过门槛,步履沉稳,依旧是那副冷峻寡言的二师叔模样,半分情绪都不外露。
偏厅里一时间静了下来。夏末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照进来,落在青石板地上,映出窗格的回纹图案,细碎的浮尘在光影里悠悠打转。桌上的乌木匣还敞着,四瓶黑玉断续膏静静排列,乌黑的膏体泛着温润的微光,满室都萦绕着淡淡的药香。
张三丰放下茶盏,抬眼看向宋青书,似笑非笑:“憋了半天了,想笑就笑吧,别憋出毛病来。”
宋青书猛地抬头,脸上还绷着一本正经的表情,闻言立刻垮了下来,挠了挠后脑勺,嘿嘿笑了两声:“太师父慧眼,徒孙哪敢笑啊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 张三丰捋着胡须,白胡子一抖一抖的,眼里满是笑意,“你小子心里想什么,我还能不知道?方才你爹那副如获至宝的样子,你怕是肚子都笑疼了吧?”
“哪能啊。” 宋青书连忙摆手,说得一本正经,“爹那是敬重太师父您的武学修为。再说了,这几门功夫,本来就是咱们武当的功夫嘛。”
他话音刚落,张三丰便哈哈大笑起来,指着他点了点,语气里满是赞许:“你小子,真是得了我的真传。脸皮厚,心眼活,比你爹和你几个师叔都强。”
祖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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