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难姑察觉到不对,缓步走了过来,低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胡青牛收回手,脸色难看至极,摇了摇头,声音压得很低,却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周围几人耳中:“这孩子体内既有寒毒,又有严重的脏腑内伤,经脉淤塞大半。最麻烦的是,他先天不足,底子本就弱,这些年又颠沛流离,气血早就耗干了,如今已是生机断绝、油尽灯枯之相…… 我也没办法了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一片哗然。几个方才受过诊治的百姓都露出了惋惜的神色,王难姑也蹙起眉,伸手搭了搭男孩的另一只手腕,片刻后,她也轻轻叹了口气,默然不语。
连毒仙都没说话,显然是真的回天乏术。
那男孩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,脸上没有丝毫意外,反而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。他声音很轻,带着点少年人的沙哑,却平静得让人心头发酸:“没关系的,先生。这都是我的命。”
他抬眼望了望谷外的远山,眼神空茫,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事,轻声道:“这兵荒马乱的世道,活着本就难。爹娘死在乱兵手里,我能撑到今天,已经是赚了。下辈子…… 下辈子再也不来这人间了。”
说完,他便低下头,安静地坐在小板凳上,双手放在膝盖上,像是在静静等着最后时刻的到来。没有哭嚎,没有哀求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释然,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。
胡青牛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。他行医数十年,见惯了生死,可每次面对本该鲜活的少年人走到末路,心里依旧堵得慌。医者能治百病,能解百毒,却终究逆转不了生死,补不回耗干的生机。
王难姑也别过了脸,指尖微微收紧。她一生用毒,见惯了痛苦与死亡,可此刻看着这孩子平静的模样,也不禁有些动容。谷中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药田的沙沙声,伴着几声压抑的叹息。
就在这时,谷口方向忽然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童音,带着几分娇憨,又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,悠悠扬扬地飘了进来:
“咦?江湖上人人都说蝶谷医仙见死不救、铁石心肠,今日怎么反倒大开方便之门,给这些寻常百姓治起病来了?这岂不是破了自己立下的规矩?”
那声音甜软稚嫩,听着不过五六岁的年纪,可话里的腔调却老气横秋,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。
话音未落,又接着说道:“既然规矩都破了,那不如索性破得彻底些。胡先生这般医术,窝在这小小的山谷里岂不可惜?莫不如跟我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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