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在。
西华子举着拂尘,僵在原地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腥的寒气,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脸上的淤青还在疼,嘴角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可这些疼,都比不上此刻的尴尬与茫然。
他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那里,像个被遗忘的摆设。
……
晨雾像扯碎的棉絮,在冰海上悠悠飘荡,细碎的流冰随着浪头轻轻撞着船舷,发出剔透的脆响,像是冰玉相击。天隼号的船舷边,弟子们连忙扳动绞盘,粗麻绳缠着滑轮咯吱作响,碗口粗的绳梯顺着船侧缓缓垂落,末端几乎贴着起伏的浪尖,每一级绳结都磨得油亮发亮,浸饱了桐油,防滑又结实。
底下的木筏顺着浪头稳稳贴了过来。筏上三人裹着厚厚的兽皮,熊皮领竖起挡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被海风与烈日打磨得黝黑粗糙的眉眼,发梢结着细碎的冰碴,看着像极了极北荒岛上的土著。
“无忌,抓好爹爹的衣领。”
张翠山低声嘱咐了一句,大手按在儿子肩头,脚下微微一沉,木筏都跟着往下晃了晃。随即他足尖一点筏边,身形陡然拔地而起,怀中还抱着个十来岁的孩子,身形却舒展如鹤,正是武当嫡传的梯云纵轻功。
半空中他腰肢微微一拧,借着袖底鼓荡的海风凭空又升数尺,青色的劲装被风灌得鼓鼓的,猎猎作响。不过眨眼功夫,丈许高的船舷他便一跃而上,足尖稳稳落在船板上,连晃都没晃一下。怀中的张无忌非但不怕,反而咯咯笑了一声,小拳头紧紧攥着爹爹的衣领,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,打量着满船的人。
“好功夫!”
天鹰教的弟子们率先爆发出一阵喝彩,声浪盖过了海浪声。武当众人也纷纷颔首,俞莲舟紧绷了十年的嘴角,终于微微向上弯起了几分 —— 五弟的武功,非但没落下,反倒比十年前更见火候了。
紧跟着,殷素素也足尖轻点筏身,身形如一片被风卷起的柳叶,轻飘飘落在绳梯之上。她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绳结正中,浪头晃,绳梯晃,她的身形却稳得像钉在上面一般。熊皮披风被风吹得向后扬起,露出里面树皮草叶编制的简陋衣衫,她便翩然落在船舷边,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,指尖冻得微红,眉眼间却依旧是当年的锐利灵动,只是眼尾多了几缕细纹,添了几分为人母的柔和。
十年冰火岛的风霜,磨去了少女的娇纵刁蛮,却没磨掉她骨子里的英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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