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让一个毛头小子去动厂里的设备，出了问题谁负责？”
“你负还是我负？”
徐科长声音不小，引得不远处两个路过的工人回头张望。
张宇站在那儿，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。
他早就料到会这样。
换谁看到一个十七岁的陌生年轻人跑过来说能修大型设备，第一反应都是不相信。
这是人之常情，他没觉得被冒犯。
“徐科长是吧。”
张宇开口了，语气不卑不亢，“你们技术科办公室在楼上？我能上去看看吗？就看一眼图纸。”
徐科长皱眉看着他，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“就一眼。”
张宇伸出一根手指，“看完我还说不明白，我自己走人，不耽误你们时间。”
徐科长沉默了两秒，哼了一声，“行，上来吧。”
“你要是胡闹，我可不会客气。”
他转身往楼里走，张宇跟了上去。
技术科在二楼，一间大屋子，靠墙摆了一排铁皮柜，中间是几张旧办公桌拼在一起，上面铺满了图纸和各种零件。
窗户边上堆着几个木箱子，散发着机油味儿。
张宇一进门，目光就落在了桌上摊开的那张图纸上。
图纸有些年头了，纸张发黄，边角都被磨毛了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，很多地方还用俄文标注着。
他走过去，弯腰看了几秒钟。
然后他伸手指着图纸上的一处，“这是反应釜夹套的导热油管路分布图。”
“这套设备用的是双管路循环系统，一根进油一根回油，中间经过四个换热单元。”
“你们的设备应该在西德也有一套类似的改进型号，简化了换热单元。”
“但是苏联人做的这个版本更稳定，维修也更方便。”
徐科长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悬在了半空中。
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周德胜站在门口，嘴巴微微张着。
瘦高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摸了上来，正从门框边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