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年没有补贴了，工分又不够，分到手的粮还完账就没剩多少了。”
张宇看着她，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年头，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。
郑英男这姑娘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儿，也不容易。
“草药的钱还没那么快下来。”
张宇说完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，拿起笔在上头写了几行字。
写完了，他把纸推到郑英男面前。
郑英男低头一看，是一张二十块的借条。
郑英男看着那张借条，愣了好几秒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眼圈有点红，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。
“张宇……”
“签个字吧。”
张宇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，跟借条放在一起，“草药卖了之后要从里头扣的。”
郑英男拿起笔，在借款人那一栏写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字不算好看，但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。
写完了，她把借条推给张宇，接过了那十块钱。
“谢谢你，张宇。”她说话的时候，声音有点发抖。
“应该的。”
张宇把借条收进抽屉里，“对了，以后不用每天都过来。”
“草药攒够十天或者半个月的量再送来一趟就行。”
“冬天山上不好走，少跑几趟。”
郑英男点了点头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把那二十块钱小心地折好，放进了棉袄内侧的口袋里，然后跟张宇打了个招呼，转身出了卫生室。
张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。
刚放下缸子，屁股还没坐热，外面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这年头，在村里能听到汽车声，大概率是县里来人了。
张宇放下缸子，走到门口往外看。
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大队部门口，后面还跟着一辆解放牌卡车，车斗上站着七八个人，都穿着革委会的蓝色制服。
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