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小娟那嗓门，隔着门板都透亮。
张宇撩开棉门帘进去，就见她们仨正围坐在炕桌边上打牌，李幼薇盘着腿坐在最里头，一手支着下巴，另一手捏着几张扑克牌，抬眼朝他看过来。
那眼神儿里带着点笑，又有点倦，灯影底下那张脸显得更白净了。
旁边周丽正十根手指头翘着，龇着牙费劲地理牌。
“你吃了没？”
李幼薇把牌往炕桌上一扣，没等张宇答话，人已经下炕了，趿拉着鞋去灶台边上，把温在锅里的饭菜往外端。
张宇在炕沿坐下，先没说话，只是把帽子摘了，挠了挠后脑勺。
其实他肚子里真不怎么饿。
下午在张琳家，人家妈一个劲儿的把菜往他跟前推，他吃得挺饱。
可这会儿看着李幼薇把碗筷摆到他跟前，他这手就自己伸过去了。
“不饿我也再吃两口。”
他接过筷子，扒拉了一口饭，“你们吃了？”
“早吃了。”
吴小娟把牌一扔，靠在被垛上，两手揉着自己小腿肚子，“今天可把我们仨累坏了。”
“这地，土坷垃比铁还硬，一镐头下去虎口都麻了。”
周丽立刻接上，把掌心摊开给张宇看：“你瞅瞅，我这两只手，刚来时候多细嫩，现在跟砂纸似的。”
“脚后跟也肿了，回屋脱了袜子一看，好家伙，俩大泡。”
张宇扫了一眼，“药膏不是放柜上了么，自己抹。”
“抹了抹了。”
周丽嘟囔着，“要不是你那药膏，我今儿都下不来炕。”
李幼薇又坐回炕上，把散开的扑克拢了拢，没说话，可张宇注意到她手腕子那儿也红了一片，袖口蹭着估摸有点疼，她不自觉地缩了一下。
张宇低头吃饭，心里记下了，等会儿得再给她拿点药膏，她那手细皮嫩肉的，跟那俩皮糙肉厚的不一样。
张宇把嘴里的饭咽下去，筷子在碗沿上轻轻一放。
“你们几个明天不用去地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