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宇进了屋把带来的东西搁在桌上,同样是一包鹿肉干、一包榛蘑、一包木耳,跟去其他家带的一样。
“这是谷老师让我带回来的。”
然后从兜里掏出六十块钱,也搁在桌上。
“这六十块,三十是谷老师攒的让我帮忙带回来。”
其实这三十块是谷老师给的,剩下的三十块是他自己的。
另外两家张宇都留了三十块,谷老师家也不能厚此薄彼。
谷长远和老妇人对视了一眼,眼里头又湿了。
谷明被下放之后,工资停发了,哪来的钱攒?
那三十块,多半是他一分一分地抠出来的。
人在那种境遇底下,还惦记着往家里寄钱,老妇人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
张宇把谷明让带的话又说了一遍:“谷老师让我转告您,他一切都好,让家里不用惦记他。村里人对他们几个下放人员还算照应,没受什么大委屈。”
老妇人听了,用袖子揩着泪,嘴里头断断续续地说: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但她能不惦记吗?
当妈的,自己丈夫在几千里外受苦,嘴上说不惦记,心里头哪一天不在念叨?
张宇看着老妇人抹泪的样子,心里头不是滋味。
他想起了刚才在门口看见的那一幕。
他轻声问,“谷大哥,刚才出去的那两人是?”
谷长远的脸一下子就沉了。
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,松开了又攥紧,牙关咬得咯嘣响,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那是我大哥。”
大哥?
张宇心里头咯噔一下,“那你们怎么吵架了?”
“他是来断绝关系的。”谷长远的声音中带着怒气。
“他为了升官,真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做的出来!”
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,递给张宇。
张宇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断亲协议书。
“谷长青自愿与谷家断绝关系,与谷明不在是父子关系,今后谷家之事与谷长青无关,双方各不相干,永不来往。”
下面签着谷长青的名字,还按了红手印。
张宇把协议书看了两遍,然后慢慢合上,递还给谷长远。
断绝关系,在现在这个年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这个年代,政治出身就是命根子。
家里有个反动派的父亲,意味着出身不好,意味着入不了党、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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