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剃得精光锃亮,只留脑后一小撮头发编成细辫,辫子细如铜钱孔径,垂在脑后。
那根细辫裹着黑绸辫穗,随步伐晃动,在满殿峨冠博带的大明衣冠中显得格外扎眼。
金钱鼠尾。
大明群臣席间传出几声极轻微的冷哼。
这等蛮夷发式,落在大明士大夫眼中,自是粗鄙不堪。
两人作为北朝使臣上了御台,和太上皇、皇上行礼后,在次席落座。
太上皇含笑颔首,算是给足了面子。
一整套仪程走完,各席重新落座。
太上皇端起鎏金酒樽,嗓音浑厚洪亮,中气十足。
“今岁中秋,天清露湛,皓月澄空。朕归政颐年,皇帝勤政恭谨,诸王臣工同心辅治,四海宁谧,年岁丰登。”
他环视一圈,银须微扬,面上尽是从容自得。
“开宴。”
“开宴”二字落地,丝竹声起,满殿气氛登时松泛下来。
朱靖泽坐在席上,望着御台上精神健旺、红光满面的太上皇。
心底浮起一丝了然。
他有些理解,为何老皇帝禅位后,中秋宴却越办规模越大,这届更是大明以来最奢华的一届。
正如其六下江南一般。
太上皇极度享受这种前呼后拥、万众瞩目、大权在握的滋味。
如今年岁体力都不支持他临幸江南了,就把这份瘾头全用进了宫宴里。
朱靖泽收回目光,看着一队队宫女端着金漆托盘无声穿梭于席间。
烤全鹿、蒸熊掌、燕窝鸡丝羹……
果盘里堆着岭南鲜荔枝、西域哈密瓜,皆是千里加急送入京师的时令珍品。
一道菜从御膳房到这张桌面上,背后是数万人的劳作和几千里的运输。
朱靖泽扫过满桌珍馐,心里一叹。
这得需耗费多少银两!
联想到方才朱靖钺所言,莫说兵事饷银,连战马草料都欠了一年。
可如今。
自己一桌席面的花销,起码够养一营战马嚼用半个月。
他瞟了一眼御台上延景帝那张清瘦面容。
那位天子端着酒杯,嘴角挂着得体的浅笑,眼底却无半分暖意。
最心疼这些的人,大概就是这位父皇了吧。
名义上当家做主,实则眼睁睁看着国帑被这般挥霍,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朱靖泽心里忽地闪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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