嘘。
“永瑆的字走的是赵孟頫、董其昌一脉,追求淳雅圆润、秀逸流美。难得的是他不止临摹前人,已然化出了自己的风骨。用笔遒劲而不失婉转,四十一岁便有此火候……”
他顿了一拍,语气郑重。
“将来定能跻身当代书法大家之列。”
话音落下,一旁的彭元瑞已经凑了过来。
“崇如,你这话当真?”
彭元瑞那张素来圆滑从容的面皮上难得显出几分诧异,
“便是亭立(金士松)的字,你也没给过这么高的评价吧?”
他确实惊讶。
金士松的书法造诣在朝中已是拔尖,与刘墉也只差一步之遥。
可刘墉从未说过金士松有“大家”之资。
要知道,唯有到了刘墉这等当代最顶尖的境界,方可当得“书法大家”四个字。
而刘墉竟说一个四十一岁的清廷皇子有此潜质?
刘墉缓缓叹了口气。
“亭立想再进一步,难了。”
王杰和彭元瑞心头同时一沉。
他们都在书法一道浸淫数十年,自然听得出这话的分量。
到了金士松那个层次,再往上便是一道天堑。
有人穷尽毕生精力也迈不过去,不是功力不够,是悟性与气象到了尽头。
刘墉这般说,便是给金士松判了死刑。
两人对视一眼,满眼疑惑。
王杰性子终究急一些,脊背挺直,开口便道。
“那这场比试,我们还有什么机会?”
彭元瑞心思活络,脑子转了一圈,目光顺着刘墉方才收回的视线望向皇子席位,眉梢一动。
“莫非……你看好越王?”
王杰愣住,顺着彭元瑞的目光看过去。
他们自然知晓当今圣上让刘墉亲自给四皇子做老师这事。
皇子席位上,朱靖泽一身墨色衮冕,端坐案后,手里把玩着一只青花爵杯,面容平静得像一汪死水。
这份镇定不是装出来的。
刘墉看着那个墨衣少年。
这少年皇子一首《奉母》名动天下,虽有延景帝暗中推波助澜的缘故,但也足以证明其诗才天授。
更重要的是,少年在书法上的造诣和天赋,堪称古今少有。
刘墉眼底浮起几分明亮的色彩,缓缓颔首。
“咱们拭目以待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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