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罢最后一字,永瑆搁笔,退后半步。
两名内侍待墨迹稍干,小心翼翼将四尺长卷擎起,面朝满堂展示。
殿中骤静。
方才还骂骂咧咧的几位青年官员,此刻像被人掐住了嗓子,声音齐刷刷断了。
随即,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萎靡下去。
御台右侧,王杰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。
彭元瑞面皮微微一抽,圆滑从容的表情维持不住了。
两人齐齐看向刘墉。
刘墉那双沉敛的眸子定定注视那幅字,许久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方才对王杰说过,永瑆的书法造诣将来可跻身当代大家之列。
如今亲眼所见,比预想之中更加圆熟老辣。
金士松六十三岁的积淀摆在那里,永瑆四十一岁便已追至并肩。
后者显然更有机会更进一步。
朱靖泽的目光也落在那幅字上,心底不由升起一股的赞叹。
好字。
他五感经通灵宝玉淬炼,对笔墨线条的感知远超常人。
永瑆的用笔在起收之间极为讲究,藏锋入纸时的角度、行笔中段的提按、收笔时的回锋,每一处都干净利落。
更难得的是通篇气韵贯通,从第一字到最后一字,节奏如行云流水,无一处断裂。
方才金士松的字,胜在骨架端正、法度森严,是数十年功力熬出来的沉稳;
永瑆这幅,胜在气韵灵动、笔意圆融,天资与苦功并重。
两相印证,朱靖泽只觉脑中有什么东西豁然贯通。
金士松那路端方刚正的笔法,与永瑆这路秀逸遒劲的路数,恰恰互为表里。
他自己的字深受前世碑学笔法熏陶,如今又师从刘墉,笔墨厚重沉实、大巧若拙。
如今,看过这二人字迹之后。
他自知在运笔提按转折的细腻之处,依旧尚有精进余地。
精神一震。
收获不小!
凝晖暖阁中。
纱障后传出几声压不住的惊叹。
不少闺阁女子虽不深谙书道精妙,却也看得出这幅字比方才那些翰林、进士的献作高出不止一个层次。
“这字当真漂亮。”
迎春轻声赞了一句。
探春抿紧双唇默然不语,目光紧紧凝望着那幅字。
素来酷爱书法的她心中暗自感慨,不知自己要到何年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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