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陛下东侧文官前列,户部尚书沈初面色也不太好看。
圣上对革新钱法这等户部职权范围内的大事,竟跳过了他这个户部堂官,直接问管着户部的阁老。
这等同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是因为自己给了越王铸币这个苦差吗?
沈初心里着实苦涩。
作为绥宁朝太上皇一手提拔起来的老臣,他夹在两宫之间左右为难。
越王朱靖泽忤逆太上皇人尽皆知,他身为太上皇旧臣,不可能表现得多么厚遇朱靖泽。
当初给朱靖泽安排铸币差事,本是他自认绝妙的一手。
不是肥差,但正因为世人皆知铸币出不了政绩,对越王也就没什么过高期待。
越王只要在那儿中规中矩熬日子,不出纰漏便算完事。
他既向大明宫表了忠心,也没把这位简在帝心的四皇子得罪死。
可谁能料到,这位年方十六的越王殿下,愣是折腾出这般大的动静?
延景帝方才那一番举动,看似轻描淡写。
可对他这位户部尚书而言,打击却极为沉重。
这无异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将他沈初从钱法改制的决策圈内摘了出去。
若是这银元当真推行天下,他这个户部尚书很有可能被彻底边缘化,失去朝廷钱法的发言权。
真到了那一步,他沈初便成了大明官场上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到了如此地步,不仅让当今天子心里记了他一笔,太上皇那边也未必领情了。
那真是成了风箱里的耗子。
丹陛上,刘墉却全然没在意沈初的面色。
他很清楚延景帝的心思,此刻,正是要借他之口,道出天子难言之语。
这位近九尺高的山东大汉迈出班列。
他佝着魁梧的身躯,朝着御座深深施了一礼,开口时声如铜磬,大殿内嗡嗡回震:
“陛下,老臣不敢认同吴王所言。依老臣之见,越王殿下此议大有可为。”
殿内嗡声收了个干净。
刘墉直起腰,转头看向下方的朝臣。
“诸位大人久居京师,或许不知沿海各省市面情形。如今粤、闽一带,已有不少百姓商贾私下使用西夷商船携来的银钱,俗称鹰洋。”
他将手中的壹圆竖在两指之间,银面上五爪蟠龙鳞片纹路在光线下纤毫毕现。
“老臣曾见过鹰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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