翡翠佛珠,还稳得住。
王夫人、邢夫人、薛姨妈、尤氏几位长辈尚顾着体面,只欠身向外张望。
迎春、探春、宝钗、黛玉一众姑娘却早已顾不得规矩,悄悄挪到珠帘后头,扒着帘缝往外瞧。
“姊夫要动笔了!”
“定然是要反击那可恶的大皇子!”
王熙凤听到“大皇子”三个字就心惊肉跳。
她丹凤眼一竖,低声喝止:“姑娘们,莫要满嘴胡言!天家贵胄,岂是咱们能随意编排的?”
大殿之上,朱靖泽垂首凝神,暗自酝酿。
影帝的最高境界,便是演戏演到连自己都骗了。
此刻他正于心底,慢慢养出那份兄弟阋墙、满怀悲怆的心境。
纵使是书法大家,也并非每一幅作品都能流传后世,成为千古名篇。
笔法造诣纵然已至顶峰,心境起伏却最难掌控。
就像中秋晚宴那首《水调歌头・明月几时有》。
乃是他刚阐发 “大华夏论”,一腔激昂奔涌之时,一气挥毫而成。
事后,他尝试再次想要复刻那种气韵,可每次落笔,都终究差了几分味道。
今日,他竟隐隐捉住了另一种心境。
这般静静候了一刻钟,殿内众人连呼吸都放轻,无一人上前催促。
有中秋《水调歌头》在先,众人皆耐下心,等候他落笔成诗。
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是眼底放光。
心底竟生出几分见证历史的激动。
忽然,朱靖泽睁眼。
眼底清明尽褪,只余下一片极沉的悲痛。
他右手探出,一把抓起湖笔,毫端饱蘸浓墨,手腕翻转。
笔锋如同刀劈斧砍,狠狠压在纸面上。
刷刷刷!
宽袍大袖翻飞。
没有任何停顿,一气呵成。
最后一笔往下一拉,墨汁飞溅。
几滴墨点留在了纸上。
当啷!
湖笔被他掷在笔洗旁,磕出一声脆响。
众人连忙定睛看去。
满殿的人这才敢出声。
“好字!”
“这笔力,真是沉着有骨!”
“快让老夫看看写了什么!”
金士松半生痴迷书法一道。
他顾不得身份,挤到案边俯身看了半晌,指尖在半空虚描着笔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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