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颤巍巍挤到最前头,瞪着那片废墟,拍着大腿痛心疾首:
“老天爷啊!这是哪个丧良心的玩意儿干的?温丫头的药庐啊!那孩子呢?”
“我昨儿个夜里腿疼,她才给我扎了针,分文没要,还塞给我一包膏药贴!多好的孩子啊!”
是村东头的王大爷。
他嗓门大,性子直,这一嗓子吼出来,旁边几个村民也不由义愤填膺,七嘴八舌附和起来:
“王大爷说得在理!温丫头心善,我娘去年病得快不行了,就是她硬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!”
“温郎中临行前,把温丫头托付给咱村,如今房子烧了,人也不见了,可如何是好!”
“唉,这世道……萧恒是倒了,可咱们小老百姓的日子,该难过还是难过!”
温续春缩在树后,听着众人为她鸣不平,鼻子一酸,眼前就模糊了。
她赶紧抬袖去擦,却越擦越湿。
脚边忽然有东西蹭过,温续春忙低头看去,竟是那只馋猫。
它不知从何处寻来,竖着细长的尾巴,正亲昵地蹭着她的鞋面。
温续春蹲下身,把馋猫抱进怀里,见它腿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,心安了许多,眼泪又忍不住,啪嗒啪嗒地往下掉。
“乌云,你说,我们招谁惹谁了?就想安安生生过个日子,怎么就这么难呢……”
从前她总觉得,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去扛。她就守着这一亩三分地,治病救人,赚点小钱,吃饱穿暖,就是最大的福气。
什么他人恩怨、朝堂纷争、王侯将相起落沉浮,于她而言,远如天上浮云。
可如今,火烧到了她的屋顶。
原来,别管你躲多远,缩多小,这世道要是刮起歪风邪雨,谁也别想独善其身。
村民们有情有义,一群人拢在一处,商量着进山寻人,说罢当真三三两两往山林方向去了。
温续春望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背影,鼻尖更酸。
可她终究没敢现身,怕还有官差在附近蹲守,更怕连累了乡亲。
她拍了拍乌云的脑袋,将它放下:“乖,自己找地儿藏好,别再受伤了。”
乌云“喵呜”一声,蹭了蹭她的掌心,灵活地钻进了草丛深处。
温续春站直身子,掂了掂身上的包袱。
前路茫茫。
留在此地,是坐以待毙;去京城,是步步惊心。
进退皆是两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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