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不曾赐一杯毒酒,叫我悄无声息毙命于牢笼之中,而是留我苟活至秋后,再见一次天光。这般‘体恤’,当真称得上皇恩浩荡。”
“萧戾,休要对圣上不敬!”
李慎厉声打断,周遭小太监皆吓得垂头屏息。
萧戾低低笑出了声,笑声在空旷的死牢里回荡,听得人脊背发凉。
下一刻,便见他右手撑地,艰难朝里翻身。
单薄的囚衣黏在浑身溃烂的伤口上,稍一挪动,旧伤便再度撕裂,暗红血珠顺着衣料滴落。
他却似浑然不觉,背对着牢门外一行人,好像外间所有一切,都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。
李慎神色几番变幻,终究是深宫中打磨出来的人精,转瞬便压下波澜,淡声:
“圣谕咱家已然送到,余下时日,萧大人好自珍重。”
说罢,他转身便走,一众内侍纷纷跟上。
就在那一簇簇烛火即将走出牢廊的刹那,萧戾沙哑的声音,缓缓自黑暗中飘出:
“公公当真以为,当年偷听到我与我妻私下所言,是机缘巧合?”
李慎脚步猛地钉住,心头巨震。
他僵了一息,快步折返至牢栏前:“你……”
身后小太监们慌忙簇拥跟上,靠近的烛火照出李慎惊骇的脸。
萧戾不曾回头,语气平静:“飞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。古来——世间至理也。”
李慎望着萧戾血肉模糊的背影,五味杂陈中,竟硬生生挤出一丝难以掩藏的钦佩与叹服。
他深深看了萧戾一眼,转身欲走,目光不经意扫过萧戾身侧的斑驳石壁,瞳孔骤然一缩。
这一刻,眉宇间的动容再也压不住。
好半晌,他才垂眸轻叹:“萧大人用情至深,待到秋后行刑,便能与尊夫人泉下相聚了。如此,也算一桩成全。”
萧戾消瘦的肩头极轻地颤了一下,没有应答,只剩死寂。
李慎不再停留,挥袖带着一众内侍离去。
灯火尽数撤出长廊,阴寒黑暗再度吞噬整间囚牢。
萧戾抬起那只几乎废掉的手,颤抖抚上冰凉粗糙的狱墙。
“阿春……终究是我食言了……你就……别管我这无可救药之人了……”
细碎绵长的叹息,裹着思念与愧疚,满是道不尽的痛彻。
——
日头正好。
温续春站在院中,背着来时的那只灰布包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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