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惠君慢一步赶到,看着不省人事的温续春,骇得浑身颤抖。
向延章看着眼前一切,隐隐猜到温续春的骤然晕厥,和棠棠手中的旧画有关,不由呆怔在原地。
难道,这就是谢公子不惜以命相托,再三恳求他务必毁掉此画的真正缘由?
如今他有负所托,该如何是好啊!
幸而有温老在此。
众人慌乱无措之际,温老当即沉身落指,稳稳搭上温续春的腕脉。
指尖细辨脉象不过瞬息,温老面色已凝重如覆寒霜。
林怀恪等人瞧见这神色,心头皆是一沉,脸色惨白。
“快!把人抱上榻!速烧热水、多点灯烛!无关人等尽数退出去,莫要扰了气息!”
温老不复平日的淡然高深,语速极快,声色沉厉。
“我去烧水!”
殷伯心头惶急,看向失神的穆惠君,急道:“夫人,厨房何处?”
穆惠君猛地回神,指尖发寒,朝院外一指。
殷伯快步冲出去,脚下已见踉跄。
棠棠察觉到了周遭所有人的凝重慌张,死寂压抑的氛围压得她心慌害怕。
她瘪着小嘴,吓得手一松,画轴摔落在地,自己则委屈又惊惧地放声大哭起来。
穆惠君瞬间心如刀绞,几乎和向延章同时赶到了棠棠身边。
“姨!棠棠怕!”
棠棠带着哭腔扑进了穆惠君怀里。
穆惠君俯身护住啼哭的棠棠,目光望着榻上昏迷不醒的温续春,心口一阵密密麻麻的自责绞痛。
都是她的错。
她只当棠棠是不懂事的孩子,根本没有加以防备,往日偶尔翻看这幅旧画,都未曾刻意避开她。
谁知这孩子竟认得出,画中之人便是阿春。
一念疏忽,终究酿成大祸,若阿春有个三长两短,她哪里还有脸去见阿昼!
向延章弯腰俯身,拾起了地上的水墨旧画,难掩惊奇垂目看去。
绢面的斑驳痕迹,初看似经年污垢,平平无奇。
可他数十年与笔墨古卷为伴,很快便觉出异样。
这些斑迹是从绢布的肌理深处透出来的,带着一丝异于墨色的赭红底色。
指尖轻轻一碰,这片绢板结发硬,绝非笔墨,也不似茶水尘土一类寻常污渍,倒像是——
一个冰冷骇然的念头,在他心底缓缓浮起。
“出去,都出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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