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亮油灯。
昏黄光晕铺开,照亮熟悉的百子药柜、磨得发亮的诊桌、墙边条凳……
她正抬手去揉酸胀的肩头,忽听——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沉稳克制的叩门声响起。
温续春眉峰微蹙,扬声朝外:“谁啊?”
门外静默一瞬,传来一道温和低沉的声音,暗藏微颤:
“前来……看诊的。”
温续春闻言,往诊桌后走去,扬声:“院门没上栓,自个儿进来吧。”
她低头收拾起药箱,指尖细细归拢银针与药包,半晌没听到动静,不由疑惑抬头。
一道颀长的身影静静立在门边,青衫沾着山间夜露的微凉湿气。
来人实在俊俏,是温续春见过的,生得最好的男子。
只是此刻,他单手虚扶门框,身形僵立,那双深邃眼眸一瞬不瞬、沉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。
温续春疑惑偏了偏头,客气问道:
“这位公子,你哪里不适?要看什么病?”
谢寻昼扣着门框的指尖骤然收紧,老旧木门被他攥得发出细微咯吱声响。
这一刻,几乎溺顶。
阿春不记得他……不记得他了……
“你到底瞧什么病?”
催促声落进耳朵里,谢寻昼微微一晃,终是稳住了。
来之前,他已预想过最坏的结果了,不是吗?
如今最要紧的,是切莫唐突了阿春,惹她生厌。
他这般想着,心口却淋漓滴血,一步一步,走到诊桌对面。
他不敢抬头,不敢对视她清澈灵动的眼眸。
怕自己滚烫汹涌的爱意、痛苦与狼狈尽数泄露,怕自己此刻惨白的面容会吓到她。
“坐吧。”
温续春在诊桌后坐定,语气温和。
“哪儿不舒服,细细说与我听,我好对症开方。”
谢寻昼缓缓落座。
咫尺之距,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。
可他只能克制、只能后退、只能谨小慎微。
他垂着眼,嗓音沙哑得厉害:
“心痛。”
短短两个字,不可抑制地染上了湿意。
“心痛?伸手过来,我替你搭脉看看。”
他麻木地伸出手,搁在素色脉枕上。
下一瞬,微凉柔软的指尖落在他腕上,激得他浑身一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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