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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头看了看。
面前是一台灰尘扑扑的二手台式电脑，主机箱发出拖拉机般的嗡嗡轰鸣，屏幕死死卡在蓝屏界面，跳动着一串串刺眼的白色英文报错代码。
隔壁工位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，几个顶着浓重黑眼圈的青年埋着头，面无表情盯着屏幕，谁也没往这边看上一眼。
站在桌前的男人顶着地中海秃头，挺着发福的啤酒肚，领带歪在一边，脸色涨得发紫。
秃头主管指着柳青的鼻子，手指头几乎戳到他的眼皮上。
“柳青，你装什么死狗？当初招你进来是看你便宜听话，三个月试用期马上就到了，你手头连个像样的PPT都做不明白！”
主管把那叠文件抓起来，狠狠拍在柳青面前的隔板上。
“今晚十二点之前，要是不能把甲方要的三十页改版方案交出来，明天一早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！实习证明别想拿到，当月的绩效工资一分钱也别想要！”
柳青愣在椅子上。
脑子里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，北方工业大学刚毕业的穷酸应届生。
在这个寸土寸金的二线大城市里，挤在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城中村隔断房，每月租金一千二，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。
房东昨晚发来催租短信，声称三天内不补齐房租，就把他留在出租屋里的行李全部丢到楼下垃圾堆。
窒息。
沉重绝望的窒息感，像是一副沉重的铁锁，收敛在心口。
凡人社畜的无力与卑微，顺着每一根疲惫的神经末梢蔓延开来。
凸(艹皿艹 )！
他怎么会变成这样？
秃头主管见柳青低着头不吭声，冷笑一声，两只手叉在腰上。
“怎么？不服气？走出这道写字楼玻璃门，外头多得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廉价劳动力抢着干！不想干现在就滚，想干就老老实实把电脑重启，给我一个字一个字重新敲！”
主管转过身，踩着皮鞋走向自己的办公室，临进门前，还重重甩上了玻璃门。
工位四周重归死寂。
柳青坐在转椅上，伸出有些发颤的手，按下主机箱上那个凹陷进去的重启键。
风扇呼啦啦转动起来，劣质机箱发出刺耳的震动。
看着漆黑屏幕上倒映出的倒影——面容消瘦、眼圈乌黑、眼神浑浊。
柳青摸了摸干瘪的肚皮，一阵阵饥饿带来的胃痉挛让他忍不住弓起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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