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120，再打110......”
他的声音逐渐含糊，嘱咐完一切后，眼前仅有的微弱光线逐渐暗淡下去。
“周从谨......？”沈宜双手颤抖地在黑暗中去寻他的脸。
“听话！”周从谨倏地重新挣扎启眸，低沉严肃：“快出去！”
沈宜缩回抖得不停的手，一咬牙，费力挺起身子，往天窗破口钻爬。
周从谨撑着眼皮，看她踩着车座，身子终于挣脱爬出车内，轻舒了一口气。
心脏跳动变得微弱，呼吸逐渐浅慢......
意识松懈间，周从谨最终阖上眸子......
然后不过数秒，刺耳的玻璃震破声将他重新震醒。
细碎的玻璃碎片震弹在他身上，呼啸的风雪带着寒气灌入他脑内。
身体被人从车窗用力拖拽，周从谨蓦地睁开眸子，视线朦胧地看到沈宜正躬着腰，咬紧牙关要将自己拉出来，忙惊道：“沈宜！”
“走远点！”
沈宜没有理他，只顾埋头用劲，脸和脖子皆因费劲而爆出细细的青筋。
“沈宜！你去......你去远点，打求救电话......”周从谨几乎是低声哄求。
沈宜身体绷紧，使出浑身解数将他半个身子拉出，累到跌在地上，大口喘息片刻，才道：“山坡上......已经有人......在打求救电话了。”
她话毕，又爬起来，终于将周从谨整个人全部拉拽出来。
将他胳膊抬在细弱的肩膀上，起身，咬牙半背半扶着他。
周从谨凭着仅有的力气，踉踉跄跄，半个身子几乎全压在她瘦弱的背上。
沈宜将人背着，一步步艰难前行，隔几米就跌在地上喘息几秒，又迅速起身，最终将周从谨艰难挪放在几十米开外的地上。
沈宜跪蹲在他身侧大口喘气，歇息了几秒钟，颤栗着手抚摸了几下周从谨冰凉的脸，根本来不及看他伤势，起身重新向车内疾步跑回。
燃油箱泄露，汽车尾部已经开始喷溅出火花。
“沈......”周从谨浓密的长睫抖掉雪花，目光模糊地看着她冲向火花的背影，一时急火攻心，意识骤然重新陷入黑暗，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