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,请它照顾好妈妈。勿要牵挂,抑或不甘。
我怔怔看他。原来也曾如此悲苦。
不知何故,他被厄运缠身,饶是如此,他亦心安理得。从未见他掉过一滴眼泪。
哦……家中尚有何人?
尚有余恨。
我摇头,心内叹息。
自此,自此我便唤他十八十八。
十八十八。可是你这姓真是不好,我怎么看着满是兵戈剑气,杀意起伏?我自顾自又说:于我也不好,偏生我姓郑,一关一耳之外,别无长物。
落地窗外霓虹闪烁,流光异彩从他脸上汹涌而过。他张张口,欲言又止。随即骂我胡扯。笑笑说:祖宗姓林,我何从改变?
我抬眼看他,听他父亲母亲地叫,百般都是不惯:自家亲人,何必如此敬畏?反见得生分。
何止生分呢?林木说:我高中时,听说有个同学,在餐桌上,父亲一声咳嗽,他都会骇得筷子掉在地上。
我听了一呆。
我的生活和他不同,但我不知如何说起。
不过后来我也慢慢惯了,会跟他说你父亲如何如何——一副庄重神气。
他也变俏皮了些,提及他父亲,只说“我亲爱的老林大人”。
他父亲。他母亲。我父亲。我母亲。
我。我奶奶。我叔叔。我小婶婶。
真麻烦。也真简单。我把名字都写下来,画一张宗谱图,跟他说诺诺,此人彼人。你与我。
他低头看看,侧过脸看我一眼,眼睛都是笑笑。我顺顺当当接过他的笑。
但我惯常在欢喜中有隐隐的不安。我终于踯躅了,说:十八,我俩连姓都不合……
林木一张脸变幻莫测。我怔怔看他,忽然心中生怖:“十八,如何?”他一副辗转神色,顿了半晌,低声说:阿敏,你,你命里是有其他男朋友的人。
我一怔。啊?半张了口定住。
我好象一枚钟,他的话如那狠狠敲来的一记,我来不及躲闪,只余隆隆的回响。这都是几时的事呢?怎不见他人影?我紧紧咬着牙,只看着他,不说话。
他,现在,也许就在我们身边。
哦?几时回来?
难说。
我坐在他对面,勉力让自己微笑着,那些在喉口上窜下跳的疑问,终于缓缓浮现答案。我静静问他:那你呢,喜欢,喜欢我吗?
他摇头。一字一顿艰难地说:你,命里面,不是和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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