耷拉着脑袋,耷拉着耳朵,弓着背,搭着一个布袋,拄着一根棍子,脚上的烂皮鞋在烂泥巴路上瓦挖,脚上的大指姆都已经是从鞋头露出来了,裤脚上都是泥。一到村口,乡友们都围了上来了。
这些隔壁邻近的,多是他小事候一起放牛的娃儿朋友。这几年,杨福来官当大了,很少回来。多半是年底的时候,回到老家给作古的亲人烧纸时,家族乡友们才有机会看到他一眼。小的时候,他老汉就给他说,人无祖宗,根从何来,人无父母,身从何来。人有长辈树有根,留下子孙护坟茔。因此,年底给祖上烧纸,那一定是少不了的。那些时候,见到大家,他也不大搭理招呼谁,就像是人家借了他谷子还了他糠。那回回家下雨了,他坐在小车里,飞转的车轮,将路坑中的污水碾贱起老高,那些一个踏踏长大的乡邻避让不及,衣裤被弄的稀脏,惊愕之余,车子都远去了,那些人也都不忘骂一句说:“龟儿子,洋个球,当一辈子的官不成,死在哪一天,以后老了,滚在哪个地方,信不信拉都没有人拉你一把呢”。天晴了,车子飞过,车后的灰尘随风飞扬。当然这也要看杨福来的心情说话,高兴的时候,示意司机说:“慢点,慢点呢”,他会将车窗玻璃往下压压,不冷不热地,皮笑肉不笑地,给在旁边看稀奇玩意的大家半招一下手。如此一来,大家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印象。这回,他这个样子回来了,都觉得这杨福来是不是犯了什么大错了。他都是这个样子了,那些娃儿朋友反而觉得与他交流没有什么门槛了,就主动围上来,你一句,我一句,他一句,与之攀谈起来了。
亮眼睛,人黑眼亮,心好,自己抽的是困难牌香烟,一杆还没有完,马上又接上一杆。他在另外一个口袋里,却又装着一包好一些的香烟,碰上当官的,哪怕是个社长村长,反正就是他看得起的人,或者是以后可能需要求乞的人,他就会恭恭敬敬的从口袋里摸出这包好烟来,他要让人家感觉到这烟是特备的,再抖动一下烟盒,将烟盒口对着你,让你自己去取出一支或几支来,待你取出一支几只后,他另外一只手已经掏出打火机,斜着火机,喊一声说:“打火”,一下子,蓝色的火苗就飞窜出来了。他就这样给杨福来点烟了,烟雾之中,也不管儿时朋友亮眼睛多么热情,你可以看到杨福来在烟雾后边裸露出的一排白牙,还有咪着的眼睛,你都听到他几声嘿嘿的冷笑了。这冷笑声音有些特别,在三伏天,都会使你浑身起鸡皮疙瘩了,甚至是打几个寒颤。你也不能说他在同乡还有儿时的朋友面前就纯粹木纳不言,冷若冰霜。杨福来的口袋里有时也是装着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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