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都是准备来吃绝户的。」
贺天然心头一跳,吃绝户。
这三个字在宗族观念极重的闽商圈子里,多少带着点儿血腥味。
没有儿子传宗接代,老子一死,家产就会被族人瓜分殆尽,余耀祖那个风水局压制了在外人视角里不知名的儿子,结果却反而让自己陷入了这种断後的危机里。
而所谓的天道好轮回,估摸也大抵如此了。
贺天然越咂摸,就越能品出那麽一点味儿来,他摩挲着母亲手边放下的骨牌,若有所思道:
「这麽说来……闹闹身上的压力就很大了,她好像也是才从国外回来不久?我不太记得了,只是她不是才开了一家心理诊疗所麽,现在又被海港区的业务推着跑,不过这件事做完了之後,她应该能轻松许多?毕竟作为我们这代年轻人,要是能搞出些成绩来,家里也放心,亲族也服气不是。」
「呵,成绩?服气?」
林姨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,手中的牌轻轻一推,那只做过美甲,但手掌皮肤已略带松弛的双手在台布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摇了摇头,看贺天然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还未真正涉足世俗深水区的孩子:
「小贺啊,你还是把一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。
在咱们这儿,女孩子家越是能干,越是做出『成绩』,有时候反而不是什麽好事,这就像是养在圈里的羊,你把自己喂得越肥,外面那些狼盯着你的眼睛就越绿。」
林姨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语气变得更为现实且冷酷:
「你以为,闹秋这丫头只要把海港区这个盘子做成了,做大了,手里有了筹码,族里那些叔伯就会高看她一眼,老余也能放心把家当交给她?
如果她是个男孩,或者她不姓『余』,不在咱们这个圈子里,那这些都好说,毕竟现在不也提倡个什麽『独立自主』嘛,但可惜,这些她都沾不上,她越是拼命想证明自己能掌舵,那些等着吃绝户的亲族就越是慌……
哎呀,这余老大也是,一心防着外人,却没给闺女留把刀,她手里只有帐本,没有刀,这怎麽守得住?」
贺天然闻言,心下觉得好多事变得更合理了。
他以前的推断是,余闹秋无论是接近贺元冲或是自己,都只是为了一种利益的待价而沽,贺家确实势大,若是谈到结盟或结亲,很难让人不心动。
他觉得自己这麽去推测已经很世俗也够合理了,但这是他接触到的环境,从而也忽略了一些更世俗的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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