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边角料。
那是从一件奏章的草稿上裁下来的,留着写批注用的。
那张草稿是谁写的?
他想不起来了。
他只知道,那种纸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。
然后他缓缓地舒出一口气,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,在月光下晃了晃,散了。
白雾散开的时候,他的目光跟着它一起散开,落向更远处的夜色。
这个细节值得他继续跟下去。
他身形一动,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,从屋脊的阴面无声无息地滑入更深的阴影里。
夜风卷起他的衣角,“呼”的一声,像一声被咽回去的叹息。
眨眼间,那道身影便融入了茫茫夜色。
夜风裹着深秋的寒意掠过他的后颈,冰凉、干燥,带着干草和尘土的味道。
朱樉压低身形,像一片枯叶贴在屋脊上,紧跟着前方那两道影子——
道衍和管时敏一前一后,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。
他们的影子被昏黄的灯笼拉得老长,在青石板上拖行,像两条纠缠不清的蛇。
道衍的步伐沉稳而缓慢,每一步落地时脚掌都先着地,然后是脚跟,像在丈量地面。
朱樉注意到他的步子——
每一步的跨度几乎相等,误差不超过一指宽。
这是一种习惯,是多年练出来的。
他走的路太长,长到每一步都变成了一种自动的刻度,像一把不会生锈的尺。
僧袍下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,下摆边缘沾着一点方才潭王府门口沾到的泥——
暗黄色,是城外运进来的新土。
那种土的颜色很特别,长沙城里的土是褐色的,而城外是黄色的,颜色不一样。
道衍的僧袍上有这种土,说明他今天去过城外,或者他今天见过从城外进来的人。
朱樉把这个细节也记了下来——
他发现自己在短短半个时辰里,已经记下了很多东西。
纸团、笔锋、鞋印、僧袍上的泥、道衍停顿的那一瞬。
每一样都单独看都没有什么,但放在一起,像一把散落的珠子,只差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。
管时敏则显得有些焦躁。
他的脚步时快时慢,手里的扇子开开合合,“啪——啪——”每一次闭合都比上一次重那么一点,像是他的耐心在一点点变薄。
他的肩膀微微耸着,像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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