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。
烛火已灭。
周阳英好不容易躺下,作为巍山城城主的长子,数日前还志得意满,如今..
女儿算是白嫁了,而就连父亲也被一剑断臂。
那一剑...不仅断了周城主的手臂,也毁了他的胆气。
身为城主,尤其还是六品,这一路走来还是有不少仇家的..
丛林中,当一只狮子断了腿,那它下面要考虑的第一事务并不是报仇,而是...怎麽才能赶跑那闻血而来、围着它打转的鬣狗。
丛林如此,更何况江湖?
今日,城主府就已戒严。
不少天兵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开始了巡夜。
周阳英也写好了一封信。
明日问过父亲,他就派人加急送出去。
他要奏齐家勾结邪教,偷盗虎符,谋害城主。
案几上,墨痕尤新,有几处词句还需明早斟酌。
这种上奏的信,真的需要咬文嚼字,既不能隐瞒,也不能全说,要装着客观,却也要偷藏心思,那怎麽写就成了一种艺术。
他不可能放过齐家。
月色渐隐...
有春雨落下。
门外天兵巡查的脚步声依旧清晰,周阳英积压一日的疲惫如潮水涌上,他搂着妻子,终於沉入不安的睡眠。
不知睡了多久,他感到怀中的妻子动了动。
他未曾在意。
随後,是窸窣的穿鞋声。
他被弄醒了,睡眼惺忪地问:「何事?」
然而,没有回应。
黑暗里,妻子像一只木偶,姿态僵硬地走向案几,一只手猛地抓起了桌边短刀。
铿!
短刀出鞘!
周阳英一下子惊醒了,翻身而起,低喝道:「你做什麽?!」
然而,更诡异的事出现了。
他那持刀的妻子,在黑暗中来回晃动着刀刃,忽地手腕一折,「刷」地将冰冷的刀锋架在了她自己的脖颈上。
周阳英目瞪口呆,急忙伸手虚压,声音发颤:「放下!把刀放下!」
妻子眼中满是恐惧,可嘴角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扯着诡异一笑,分向两边,然後刀刃缓缓割动,那雪白的脖颈上很快显出了一道血痕。
「如此妖法...伞教...是伞教!」
周阳英忽的若有所思,他大喊道,「来人!来人!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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