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孙天佑睡着了。王秀芝靠在陪护椅上，没有睡。
她的手机插在床头柜的插座上充电。充电器的数据线用得太久了，接口处的绝缘层裂开了一道口子，里面的金属导线露了出来。她不知道。
她只是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——单位群里的、朋友发来的。所有人都在问孙德昭的事。
她没有回复任何一条。
凌晨两点。
王秀芝站起来，走进卫生间。她想洗把脸。
卫生间很小，洗手台旁边就是电热水器。热水器的加热管绝缘层因为长期使用已经老化了。漏电保护器在上个月的检查中被发现失效了，但医院还没来得及更换。
她打开水龙头，冷水冲在手上。
她弯腰，把水泼在脸上。
就在这时，热水器的加热管绝缘层彻底击穿了。电流通过水流传导到整个水路系统。
王秀芝的手正在水龙头下。
电流从她的手部进入身体，瞬间击穿了她的心脏。
她身体一僵，直直地向后倒下，头撞在卫生间的门框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。
孙天佑被响声惊醒。
他睁开眼睛，病房里很暗，只有走廊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照进来。
“妈？”
没人应。
他坐起来，脚上的伤口被牵动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妈？你在哪儿？”
卫生间里没有回应。
他下床，一瘸一拐地走到卫生间门口。门半开着，里面黑漆漆的。
他伸手摸到灯开关，打开灯。
王秀芝倒在地上，脸朝上，眼睛睁着，嘴巴微张。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水，水漫出了洗手台，淌了一地。
“妈！妈！”
孙天佑蹲下去，摇晃王秀芝的肩膀。
王秀芝一动不动。
他伸手探她的鼻息。没有呼吸。
“救命！救命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