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机栝,或许……”
话音未落,宅门轰然洞开。火把如龙,映亮为首者紫金鱼袋——正是夫人未婚夫婿、将作少监裴文靖。他目光扫过案上玉带与女子手中书卷,忽然大笑:“好个虢国夫人!原来这些‘天工奇巧’,皆出自你这刺面罪徒之手?”
女子疾退,夫人却缓步上前,以身为屏:“裴少监,我妹妹郑芜十年前已死于岭南瘴疠。此人不过赝品,少监若要,带走便是。”
裴文靖扣住夫人手腕,力道之大,竟透过吾身传来。吾忽觉莲瓣纹路深处,某处机栝悄然转动——原来郑虔琢玉时,竟在缠枝纹中暗藏鲁班锁,寻常人只道是装饰,唯知机关者能解。
夫人指尖在吾身某处莲心轻按三下。
吾身骤分两截。
四莲锁
断口处并非玉石肌理,而现出北斗七星状榫卯。裴文靖瞳孔骤缩:“《考工记》失传的‘七星连环扣’?!”
郑芜趁机掷出烟雾弹,身影没入黑暗。裴文靖欲追,夫人反手扣住他袍袖:“少监若将今夜之事禀报,我便将你私开漠北金矿、铸‘叛军兵器’的账目,呈予李相国。”
四目相对,火光噼啪。良久,裴文靖松手,拾起吾断裂的身躯:“此物我带走研究。至于夫人——半月后大婚,莫要再耍花样。”
他离去后,夫人瘫坐在地,指尖抚过吾残存的半截身躯。吾忽感温凉异气自断口涌入,竟能“见”她心中所想:原来郑氏姊妹本是将作大匠郑虔之女,幼承家学。十年前父亲因卷入“厌胜案”被诛,郑芜脸上刺字流放,姊姊郑蕴则因容貌昳丽,被虢国夫人杨玉瑶收为义女。真夫人暴毙后,郑蕴李代桃僵,以脂粉掩盖容颜差异,更暗中资助妹妹搜集《考工记》残卷,欲为父翻案。
“对不住,”她对吾低语,“将你也卷进来了。”
吾无言,唯以玉中微光应答。自断裂那刻起,吾忽能“感知”:感知她夜半摹写机关图纸时腕部颤动,感知她与妹妹密信往来时心跳如鹿,更感知大婚前夕,她将半截玉带浸入药酒,金丝遇酒收缩,竟在玉内蚀出蜂巢般的孔道。
“愿在裳而为带…”她再次吟哦,却接了下句,“嗟温凉之异气,或脱故而服新。”
烛泪堆红,天将破晓。
五璇玑
大婚当日,崇仁坊妆楼。夫人身着青绿钿钗礼衣,侍女捧来完整玉带——裴家仿制了断裂部分,外观毫无二致,唯莲心纹路稍显呆板。
“慢,”夫人自妆奁取出一截物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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