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向藏书楼方向。
第三回朱砂判
九月初九,沈父呕血而亡。临终执二子手,目视屋梁三椽处,气绝而目不瞑。治丧期间,周学正携祭幡吊唁,临行忽指中堂董其昌山水:“此幅林木皴法,似与城东当铺失窃之卷同源。”
砚卿变色欲辩,墨卿已奉茶近前:“学正明鉴。此轴乃先祖父嘉靖年间得于华亭,卷首尚有徐文长观跋。”展开果然,跋纸与画心骑缝章严丝合扣。周慎独凝视良久,茶未沾唇即告辞。
是夜,兄弟移灵枢于祠堂。墨卿忽跃上房梁,于第三椽后摸得铁匣。内藏泛黄案卷,记万历四十七年科场旧案:应天府乡试墨卷调包,中式举子七人中,竟有五人笔迹出自同一馆阁体!卷末朱砂批“珊瑚错”三字,艳如新血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砚卿抚匣长叹,“祖父当年任翰林编修,必是察觉科场黑幕,才辞官归隐金陵。”
更鼓三响时,藏书楼方向忽起火光。兄弟奔至,见“宝翰斋”匾额坠地,门内字纸灰蝶般飞舞。救火人群中有皂衣人低语:“可惜了,唐伯虎《珊瑚网》真迹本在其中...”话音未落,墨卿已冲入火海。
第四回蜃楼影
墨卿再醒时,身在秦淮河画舫。舱中焚苏合香,屏风画《海市蜃楼图》,墨色氤氲间,见城阙隐现,中有朱衣人持玉笏。
“沈公子醒了。”帘后转出一人,着天青道袍,眉间一点朱砂痣,“在下赝造楼主凌虚子。”
墨卿欲起,发觉气力全无。凌虚子展袖现画卷:“此乃令兄新作《栖霞双清图》。”画面山石树木皆在,唯削去兄弟二人对坐写生身影,添一垂钓蓑翁。
“你待如何?”
“简单。”凌虚子指案上空白宣纸,“请公子仿文徵明笔意,作《青溪十咏》第十开。要带弘治元年苏州蓑衣样式。”
墨卿大笑:“纵可乱真,钤印如何?用印泥乃内府特制,含西洋红宝石末,阳光下现金星。”
凌虚子击掌,童子捧锦盒出。内盛田黄石章十二方,刻“石渠宝笈”“乾隆御览”诸玺,印泥艳如霞。最下一方鸡血石,赫然是“珊瑚错”!
“三十年前旧案,今当重演。”凌虚子轻笑,“今秋应天乡试,七位权贵子弟已备下替笔。唯缺一总摹之人,将七份墨卷统为馆阁体。令兄笔力,正当其用。”
舱外忽起琵琶声,弹《霸王卸甲》。至“楚歌”段,弦声促如雨。墨卿听出是砚卿往日谱曲暗号,指尖蘸茶,在几面写:“将计就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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