澄澈,反得闻天地清音。所谓雪竹冰丝之响,非丝弦所致,乃心声与天地共鸣也。’”
第四章七奏绝响
柳生携冰琴出谷,遍访名山大川。于洞庭奏《秋鸿》,时值北雁南飞,雁阵闻琴,竟绕舟三匝方去;于泰山奏《云松》,玉皇顶云海翻涌,松涛应和,游客皆疑天籁。
第五奏在黄河龙门。其时春汛汹涌,柳生危坐悬崖,奏《奔流》。冰弦震颤如怒涛,与脚下黄河共鸣。奏至激烈处,冰岳崩落一角,琴音陡变,竟似万马奔腾,千帆竞渡。沿岸纤夫闻之,号子声与琴声相和,声震河谷。
是夜宿驿站,冰琴自鸣不止,其声哀婉。柳生梦雷寂,青衣人立于雪中,以指画地:“冰琴将陨,其魂不灭。公子可愿承琴魂?”
“如何承之?”
“化琴身为心,化琴音为魂。此后公子在处,即有琴音。然代价是——”
“是失一言否?”
雷寂颔首:“公子本非雷氏血脉,不必全哑。可失一感,择之。”
柳生思良久:“愿失味觉。”
“佳肴美酒,从此不知其味,不悔?”
“人间至味,已在琴中。”
雷寂大笑,身形渐散。柳生惊醒,见冰琴已融过半,冰蚕弦仅余三根完好。青玉瓶中,初心泪尽。
第六奏在长安清明渠畔。柳生邀陈三通,于月下奏《归去》。此曲无名,即兴而成。其声初起,如游子远行,渐如倦鸟归林,终如落叶归根。陈三通老泪纵横:“此雷寂少年时所作,彼时其母新丧,作此曲后,终生未复操缦。”
奏至中段,冰岳崩塌,琴身现裂纹。柳生十指皆破,血染冰弦,琴音转殷红,竟成血泪之调。岸边柳丝无风自动,渠水涟漪圈圈,似有不忍闻者。
最后一根冰弦崩断时,柳生咬破舌尖,喷血于琴。血雾弥漫中,冰琴彻底消融,唯余一滩清水,映着天上孤月。
然琴音未绝。
那清冽如雪竹冰丝之响,竟自柳生胸腔发出——琴魂已入其心。
终章无弦之韵
柳生辞官归隐,居终南山。自此口不能言,食不知味,然心有清音常鸣。每有风雪之夜,山中常有琴声流转,樵夫猎户闻之,谓是山灵奏天籁。
陈三通年迈,将清商阁传于弟子。临行,赴终南访柳生。见茅屋简陋,唯竹榻瓦灶,然柳生神色澄明,以指画地:“身如冰岳渐消,心似蚕弦长鸣。今方知雷寂之乐。”
是夜大雪,二人围炉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浩南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